回到外门精英堂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所谓的精英堂，其实就是个养蛊场。这里住的都是炼气后期的弟子，每个人都盯著內门那几个可怜的名额，眼睛都是红的。
    洛九歌刚推开丁字號房的门，一股脚臭味混合著霉味扑面而来。
    原本属於他的床铺上，此刻正躺著一个彪形大汉。大汉赤著上身，胸口纹著一只下山虎，正睡得震天响，口水流了一枕头。旁边几个跟班正围坐在一起赌钱，看见洛九歌进来，只是斜了一眼，又继续吆喝。
    “那是新来的？”一个瘦猴模样的弟子吐了口瓜子皮，“懂不懂规矩？这屋以后归虎哥了，你去睡门口。”
    洛九歌没说话。
    系统界面弹出分析：【目標：王虎。修为：练气八层。弱点：右膝盖曾受粉碎性骨折，癒合不良。性格：欺软怕硬。】
    他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王虎的脸。
    “醒醒，占座了。”
    王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顿时火气上涌。他猛地坐起来，浑身肌肉隆起，像一座肉山压向洛九歌。
    “哪来的杂碎？找死是不是？老子……”
    咔嚓。
    没有废话，没有灵力对轰。
    洛九歌只是抬起脚，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踹在了王虎的右膝盖侧面。
    这一脚没用多少力气，但位置精准得可怕。那是骨骼结构的力学支撑点，也是王虎旧伤的淤积处。
    “啊！”
    王虎的惨叫声还没完全衝出喉咙，洛九歌已经抓住了他的头髮，狠狠往下一摜。
    咚！
    床板碎裂。王虎的脑袋卡进了床架子里，剩下的半截惨叫变成了闷哼。
    整个房间瞬间死寂。
    那几个赌钱的跟班手里的骰子掉在地上，骨碌碌转了几圈，停在“一点”上。
    洛九歌鬆开手，嫌弃地在王虎的背上擦了擦手掌。
    “系统，计算维修费用。”
    【床板损耗：0.5块灵石。精神损失费建议：50块灵石。】
    洛九歌转过身，看著那个已经嚇呆了的瘦猴。
    “他刚才说，这屋归谁？”
    瘦猴咽了口唾沫，双腿打颤：“归……归您。虎哥是……是来给您暖床的。”
    “暖床就不必了，太油。”洛九歌指了指地上的王虎，“把他拖出去，顺便把地洗乾净。还有，以后这屋我一个人住。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或者，我去找他。”
    那一瞬间，瘦猴觉得自己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是是是！这就滚！这就滚！”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昏死过去的王虎拖了出去，连地上的瓜子皮都捡得乾乾净净。
    大黄慢悠悠地走进屋，看著空荡荡的房间，满意地打了个哈欠，跳上那张还没塌完的半截床，蜷成一团。
    洛九歌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系统，开启环境监测。”
    【监测中……未发现监视法阵。但隔壁墙体內有微弱的声波窃听装置。】
    “屏蔽掉。”
    【已屏蔽。】
    洛九歌盘腿坐下，掌心翻转，那块从柳仙子手里换来的玉简散发出幽幽的光芒。
    这才是他要的东西。
    玉简里不仅有情报，还有一份黑煞宗的详细地形图，包括那些从未公开过的“禁地”入口。
    “接下来，”洛九歌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一处红点，那是位於宗门地下的废弃灵脉节点，“该给锁仙环升个级了。”
    內门下来的调查组比洛九歌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蠢。
    带队的是个叫张狂的傢伙，人如其名，长得像个直立行走的野猪，筑基初期的修为全靠丹药堆砌，虚浮得像注水的猪肉。他身后跟著两个贼眉鼠眼的执法弟子，手里拿著一种名为“觅灵盘”的法器，正对著精英堂的每个角落乱晃。
    “都给老子站好！”张狂一脚踹翻了院子里的石桌，“最近宗门里进了老鼠，上面怀疑有人修炼邪术。不想死的，就乖乖配合检查！”
    精英堂的弟子们平日里横行霸道，此刻却像一群鵪鶉，缩著脖子排成一列。
    洛九歌站在队伍末尾，大黄趴在他脚边装死。他把修为偽装在练气五层，不高不低，正好是那种容易被忽略的炮灰水平。
    “系统，分析那个觅灵盘。”
    【物品：劣质灵力探测器。工作原理：检测异常灵力波动及特定毒素残留。精度：极低。干扰方案：释放同频率噪波。】
    “收到。”
    轮到洛九歌时，张狂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停留在洛九歌那身洗得发白的杂役服上。
    “你就是那个在矿坑里活下来的洛九歌？”张狂嗤笑一声，“听说你天生神力，还在斗兽场贏了一把？怎么看著像个弱鸡？”
    洛九歌低著头，肩膀瑟缩了一下，声音发抖：“回……回师叔，弟子只是运气好。那时候那只老虎正好拉肚子……”
    周围传来一阵鬨笑。
    张狂眼里的怀疑淡了几分。这种软骨头，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干掉血炼门高手的狠角色。
    “把手伸出来。”张狂不耐烦地把觅灵盘懟到洛九歌脸上。
    洛九歌颤颤巍巍地伸出右手。
    锁仙环在袖口下微微震动，释放出一股极其微弱的、模仿土系灵力的杂波。
    觅灵盘上的指针疯狂乱跳，最后定格在“凡人/废物”的区间。
    “嘖，杂灵根，还是最废的那种。”张狂嫌弃地收回法器，“也就是皮糙肉厚点，去当个人肉沙包倒是合適。”
    正当洛九歌以为混过去的时候，张狂身后的一个执法弟子突然凑上前，在张狂耳边嘀咕了几句。那弟子眼神阴毒，正是之前被洛九歌教训过的王虎的表哥。
    张狂听完，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你天生神力，那正好。”张狂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墨绿色的瓶子，“这瓶『洗髓液』是本师叔赏你的。喝了它，如果你能撑住不倒，就算你清白。”
    人群中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哪是什么洗髓液，分明是“腐肠散”！炼气期弟子喝下去，肠穿肚烂都是轻的，搞不好修为尽废。
    这是公报私仇。
    洛九歌盯著那个瓶子。
    【成分分析：强酸性腐蚀毒液。致死率：98%。建议：拒绝。】
    “怎么？不给面子？”张狂脸色一沉，筑基期的威压轰然落下，压得周围弟子脸色苍白。
    洛九歌知道，拒绝就是死。当眾抗命，张狂可以直接格杀勿论。
    “多……多谢师叔赏赐。”洛九歌双手接过瓶子，手抖得像帕金森患者。
    他拔开瓶塞，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瀰漫开来。
    在所有人幸灾乐祸或同情的目光中，洛九歌一仰头，把整瓶毒药灌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