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洛九歌把肉乾吃完了，“把什么人在什么位置搞清楚就行。到时候动手的时候，先去哪后去哪，心里有数。”
    陈长生看著他。
    “师兄，您是真的打算在天穹神殿里面硬来？”
    洛九歌躺在了主舱的椅子上。
    “有更好的办法吗？”
    “潜入呢？趁夜色摸进去”
    “我两百多万斤。你让我摸进去？我走路地面都会裂开。你觉得我適合干潜入这种活？”
    陈长生沉默了。
    確实。
    让洛九歌搞潜入，就跟让一头远古蛮龙去学跳芭蕾一样离谱。
    “那就只能正面打了？”
    “正面打。把路线规划好就行。”
    洛九歌翻了个身，背对著陈长生。
    “先从结界的弱点打进核心区。然后直奔天穹神殿主殿。找到通往地下的入口，一路往下打到第十八层。拿了天道碎片和魔帝遗骸，原路打回来。”
    “原路打回来？您进去的时候把人都打了，出来的时候还打谁？”
    “可能会有补上来的。”
    陈长生在后面默默扶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正常人制定作战计划，会考虑兵力对比、地形优势、撤退路线、应急预案。
    洛九歌的作战计划永远只有一条。
    打进去。打完。打出来。
    “师兄，我再確认一下。您的计划是进去之后，先打七个大乘，再打天帝。对吧？”
    洛九歌已经闭上了眼。
    “如果他们同时来的话，就同时打。省得一个一个找。”
    “好的。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陈长生把地图捲起来，走回自己的舱室。
    他关上门之后，靠著墙坐了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那本万宝星会的情报玉简，又翻到了关於天帝姬无道的那一页。
    半步真仙。
    修炼一万两千年。
    一掌击溃大乘巔峰的钱万通。
    陈长生把玉简收起来，闭上了眼。
    他现在已经不去想能不能贏了。
    因为跟洛九歌在一起这么久，他发现了一个规律。
    每一次他觉得不可能的事情，洛九歌都会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把它变成可能。
    那个方式通常就是一拳。
    如果一拳不行，那就两拳。
    第二天一早。
    陈长生被金蟾號的闹钟阵法吵醒。
    他洗了把脸，走到主舱。
    洛九歌已经坐在控制台前了。
    桌上摆著一堆啃乾净的骨头。
    “师兄，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没睡。”
    “一晚上没睡？”
    “在重力室练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顺便吃了个早饭。”
    陈长生看了一眼那堆骨头。
    “您管六条七阶妖兽腿叫早饭？”
    “不够。还有点饿。”
    陈长生默默打开了灵厨的储物柜。
    里面的妖兽肉乾已经少了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吃下去，不用等到打天帝，粮食就先断了。
    “走吧。”洛九歌站了起来，“该进去了。”
    两人出了金蟾號，朝东八区的接待处走去。
    今天是第二批朝贡者入殿的日子。
    接待处的广场上已经挤满了人。
    编號二百零一到四百的势力都到齐了。
    陈长生亮出了铜牌。
    一个金甲禁卫核验了编號之后，把两人领到了第二批的队列里。
    队伍开始缓缓朝天穹神殿外殿移动。
    走过广场的时候，洛九歌注意到了一件事。
    昨天排在他前面的那个胖子赵金宝，今天也在队伍里。但他的脸色很差。左脸上有一个五指印。
    陈长生也看到了。
    “那胖子好像被人打了。”
    洛九歌视线朝赵金宝身后扫了一眼。
    赵金宝原本的二十几个隨从只剩了十几个。而且其中好几个身上有伤。
    赵金宝注意到了洛九歌的目光。他赶紧別过了脸。
    陈长生小声问旁边队列里的一个散修。
    “昨天那个赤焰商会的胖子怎么了？”
    散修压低了声音。
    “听说昨天晚上在客栈里跟人起了衝突。对方是天机舰队的一个校尉。胖子不长眼，跟人抢酒楼的位子，结果被人家带兵上门教训了一顿。隨从被打伤了好几个，贡品也被抢了一箱。”
    陈长生回头看了洛九歌一眼。
    洛九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又是抢位子。
    这天极城里抢位子的风气还真是盛行。
    队伍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於进入了外殿区域。
    一进外殿，气氛立刻不一样了。
    地面的法则纹路更加密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其浓郁的灵气。这种浓度的灵气，在外面的星域里是不可能出现的。
    陈长生深吸了一口气。
    “这灵气浓度，怕是外面的二十倍都不止。难怪仙朝的修士普遍修为偏高。光靠呼吸就能修炼了。”
    洛九歌也吸了一口。
    没什么感觉。
    他是体修，不吃灵气这一套。
    朝贡团被引导进入了东侧第一座偏殿。
    殿內很大。穹顶高得看不到边。四面墙壁上镶嵌著发光的灵石，把整座大殿照得通亮。
    大殿中央摆著一张巨大的长桌。桌后坐著三名穿金色官服的朝廷官员。
    为首的那个气息不弱，合体后期。
    “各朝贡方按编號依次上前，呈交贡品清单与通行令，核验后领取朝贡凭证。”
    队伍开始一个一个往前走。
    轮到赵金宝的时候，那个胖子明显紧张了。他把贡品清单递上去的时候手都在抖。
    为首的官员扫了一眼清单。
    “赤焰商会。去年的贡品是四箱极品灵矿外加法宝级镇店之宝。今年的清单上怎么只有三箱灵矿了？法宝呢？”
    赵金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回大人，运输途中有些损耗”
    “损耗？”官员的眉毛挑了起来，“朝贡贡品在运输途中损耗？你是在戏弄本官？”
    赵金宝的额头上已经冒汗了。
    他不敢说贡品是被天机舰队的校尉抢了。告天机舰队的状？他没那个胆子。
    “下官下官”
    官员把清单往桌上一拍。
    “贡品不符。扣留朝贡资格。退到一边等候处理。”
    两名禁卫上前，把赵金宝架了起来。
    赵金宝挣扎了两下，完全挣不动。他回头看了洛九歌一眼，眼神里有一丝哀求。
    洛九歌正在研究殿內墙壁上的法则纹路。
    根本没看他。
    赵金宝被拖了出去。
    轮到洛九歌和陈长生了。
    陈长生上前，递上了清单和通行令。
    官员看了一眼。
    “万宝星会。代理朝贡。”他翻了翻授权文书，“贡品六箱极品灵矿，十二瓶八阶丹药。数量合规。”
    他又看了一眼通行令。
    “这块通行令的年份是三年前的。万宝星会为什么不更换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