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九歌想了想该怎么描述这种变化。
    “恢復力变强了。”他说，“之前被大乘期全力打一拳，虽然不疼，但皮肤表面会有白印，需要几息才能消退，现在应该可以做到完全无痕。”
    陈长生和九月对视了一眼。
    完全无痕，被大乘期修士全力攻击连个白印都不留的肉身，这到底是什么概念？
    “还有。”洛九歌继续说，“不灭本源的生命力已经融入了我的细胞，理论上来说，只要我的核心意识不灭，我的身体就可以自动修復任何损伤，不需要丹药，不需要灵力，纯粹靠肉身自愈。”
    九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不灭之身。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这是已经脱离了正常修仙体系的存在。
    “师兄，你现在到底有多强？给个大概的参照？”陈长生一直想问这个问题。
    洛九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单纯论肉身力量的话，真仙初期应该打不动我。”
    “那真仙中期呢？”
    “没打过，不確定。”洛九歌很诚实地回答。
    “如果是天帝呢？半步真仙？”
    洛九歌沉默了几息。
    “有可能打得过，也有可能打不过，但他肯定杀不了我。”
    这句话听上去很保守，但在陈长生和九月耳中却是极其自信的，他连半步真仙都觉得杀不了自己，这种自信不是来自狂妄，而是来自对自身肉体极限的绝对了解。
    “对了。”洛九歌忽然想起了什么，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本从万宝星会宝库里拿来的竹简，混沌真身诀。
    “这个功法我研究了一下，修成之后可以让肉身表面形成一层混沌真身，相当於在皮肤外面裹了一层混沌物质的外壳，任何法则攻击打上去都会被混沌物质吞噬瓦解。”
    “那你练不练？”陈长生问。
    “副作用太大了。”洛九歌把竹简摊开给他们看上面的注释文字，“修成之后肉身密度会再暴增十倍以上，我现在站在甲板上已经快要踩穿了，再重十倍的话连地面都站不住。”
    “十倍？”陈长生咽了口水，“你现在的体重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了，再乘以十，你不会把星球踩穿吧？”
    洛九歌没否认这个可能性。
    九月在旁边忽然开口了：“那你为什么还带著这本功法？”
    “留著当备用方案。”洛九歌把竹简收了回去，“万一哪天遇到了连我第六转的肉身都扛不住的攻击再练。”
    “那得是什么级別的攻击才能伤到你？”九月问。
    “真仙全力出手或者更高。”
    九月看著洛九歌的脸，確认他是认真的。
    航行的第五天出了问题。
    金蟾號的引擎在穿越一片星云区域的时候终於撑不住了，右舷的最后一台推进器也冒出了黑烟，整艘船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一颗灰白色的星体坠落。
    陈长生在驾驶舱里拼命拉操控杆，脸上的表情都快扭曲了。
    “不行了不行了不行了，引擎全灭了！”
    洛九歌走到飞船的尾部，看了看正在冒烟的引擎舱，然后做了一个让陈长生和九月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跳下了飞船。
    准確地说，他从飞船尾部跳了出去，双脚踩在了引擎舱的外壳上，然后双手撑在船尾的金属框架上，用他自己的身体当推进器。
    腿部肌肉暴起，气血轰鸣，纯粹的物理蛮力从他的腰腹传导到双腿再传导到脚底。
    金蟾號在失去所有推进器的情况下，硬是被洛九歌一个人从后面推著飞了出去。
    驾驶舱里的速度表指针跳了几下，然后开始缓慢攀升。
    陈长生看著速度表上的数字，嘴巴张了好一会儿才合上。
    “他在外面推船？”九月也凑到了驾驶舱的观察窗前。
    “嗯。”
    “在真空里？”
    “嗯。”
    “他不需要呼吸吗？”
    “他那个肉身，体內储存的氧气大概够他用一个月的，真空对他来说跟泡澡差不多。”
    九月扒著观察窗，看著洛九歌在飞船尾部一步一步地蹬著虚空往前推，那个画面荒谬到了极致，一艘千丈长的九阶战船，被一个人徒手蹬著在宇宙中飞行。
    “陈小弟。”
    “嗯？”
    “你师兄到底是人吗？”
    “以前应该是。”陈长生的回答充满了哲学意味。
    洛九歌在船尾推了大约半天的时间，终於把金蟾號推到了一颗有灵气的翠绿色星体附近。
    这颗星体不大，直径大概两百里左右，表面覆盖著茂密的森林和几条蜿蜒的河流，灵气浓度一般，但至少比之前那些荒芜星体好了太多。
    金蟾號歪歪扭扭地降落在一片平坦的草地上，船身著地的那一瞬间，又有几块外壳板掉了下来。
    洛九歌从船尾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金属碎屑。
    “船得换一艘了，这个修不好了。”
    “在这个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上哪换船去？”陈长生蹲在地上检查船底，越看越绝望。
    洛九歌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森林、河流、灵气、植被，这颗星体虽然不大，但生態完整，说明周围应该有修士聚居的文明区域。
    “九月。”洛九歌叫了一声。
    九月走过来：“嗯？”
    “这里是哪？”
    九月释放出神识感应了一下周围的灵气流动方向和星体引力场的特徵，想了一会儿之后说。
    “应该是东荒边缘的散修区域，再往东飞三千里左右就会进入仙朝的巡逻范围，这颗星体的灵气品质和地理特徵来看，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散仙岛附属星体之一。”
    “散仙岛？”陈长生接过话头，“我在情报玉简里看到过这个名字，是东荒最大的散修据点，不属於仙朝管辖，各方势力都在那里有设点，据说连天帝都对散仙岛保持了一定程度的容忍，因为那里的信息交流和交易量太大了，贸然取缔会影响整个东荒的经济运转。”
    洛九歌听到这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属於仙朝管辖？”
    “对。”
    “能买到船？”
    “应该能，散仙岛什么都卖。”
    “走，去散仙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