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踩著水面走过去会不会沉？”陈长生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洛九歌看了看脚下的海水，试探性地把一只脚伸了出去，脚尖刚碰到水面。
    水面在他脚尖触碰的位置向下凹陷了半丈深，然后以那个点为圆心，朝四面八方涌出了一圈半人高的浪花。
    他收回脚。
    “会沉。”
    陈长生扶额。
    “你这个体重踩到水上，海底都得被你踩出坑来啊。”
    “那就走海底过去。”洛九歌给出了另一个方案。
    九月在旁边补了一句：“水下你能憋多久？”
    “隨便憋。”
    於是就这样定了，洛九歌从海底走过去，九月带著陈长生从空中飞过去，到了对岸匯合。
    洛九歌一步跨入海水中，立刻沉了下去。
    他沉得极快，海水在他周围剧烈翻涌，一条两人多长的蓝色海鱼被他下沉时產生的水压直接震晕了，翻著白肚皮漂上了水面。
    陈长生看著那条被震晕的鱼，嘴角抽了一下。
    九月化出本体载著陈长生飞了起来，从空中俯瞰海面，能很清楚地看到海底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在快速移动，洛九歌在海底全速奔跑，每一步落下都在海床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被他踩碎的海底岩石和沙子形成了一股浑浊的水流，远远看去就是一条从此岸直通彼岸的白色浑浊带。
    沿途经过的鱼群、水母、甚至几头体型不小的海兽全部被他奔跑时產生的水压波推到了两侧。
    有一头大约四阶的海蟒不长眼，主动衝过来想攻击洛九歌，被他一伸手捏住了脖子，顺手一拧，海蟒七八丈长的身体在水下画了一个圈就不动了。
    洛九歌拎著那条死蟒的尸体继续往前跑，这东西晚上烤著吃应该不错。
    九月在空中目睹了这一幕，回头问骑在她背上的陈长生。
    “你师兄是不是连海底走路都能顺便打猎？”
    “他走到哪打到哪，这是本能。”陈长生已经见怪不怪了。
    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在散仙岛的海岸边匯合了。
    洛九歌从海里走上来的时候浑身乾乾净净的，他的身体温度很高，海水蒸到他皮肤上立刻就蒸发了，斗篷也没怎么湿，只是下摆有几滴水渍。
    他左手拎著那条死海蟒，右手斗篷底下遮著什么东西。
    “那是什么？”陈长生指著他右手的位置。
    洛九歌掀开斗篷一角，露出了一颗拳头大的珍珠，散发著柔和的蓝色光芒。
    “海底捡的，地上有好多，我就拿了一颗最大的。”
    九月走过来一看，瞳孔缩了一下。
    “这是千年海魂珠，极品的水系灵材，在散仙岛至少能卖三万块上品，你从海底隨手捡的？”
    “嗯，跟旁边一堆石头混在一起的，顏色不太一样所以我多看了一眼。”
    九月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吐槽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这个人待在一起，对常识的认知会受到严重的衝击。
    三人沿著海岸走了不远就到了散仙岛的港口区域。
    港口很大，巨大的石质码头延伸到海面上，停泊著大大小小数百艘各式各样的飞舟和星舰，从几十丈长的小型灵舟到上千丈的重型商船都有，码头上人来人往，修士们的穿著五花八门，有穿道袍的，有穿兽甲的，有披斗篷的，甚至还有几个光著膀子晒太阳的壮汉。
    洛九歌三人混入人群之中，並不算太显眼，毕竟散仙岛什么怪人都有，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高个子、一个扛著大包小包的年轻修士和一个衣著清凉的红髮美人，这在散仙岛人眼里只能算中等偏下的怪异程度。
    “先找地方落脚，然后买船。”洛九歌边走边说。
    “有客栈。”陈长生指了指港口区主街上一家掛著“海天阁”招牌的三层建筑，“我在情报终端上查过，这家客栈口碑不错，而且有独立的停泊位和院落。”
    三人走进海天阁的时候，掌柜正在柜檯后面打瞌睡，一个圆滚滚的胖子，穿著一件油乎乎的暗红色锦袍，手边放著一壶冷掉的茶。
    陈长生走到柜檯前敲了敲。
    “掌柜的，开间最好的房。”
    胖子眼睛都没睁开：“天字房一天五百上品灵石，预付三天，不支持赊帐，退房不退钱。”
    “一天五百？”陈长生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九月在旁边笑了一声：“散仙岛的物价一向这样，这里寸土寸金，你们以为呢。”
    洛九歌从斗篷下面伸出手，把那颗千年海魂珠啪地一声拍在了柜檯上。
    胖掌柜的眼睛在听到那声脆响之后猛地睁开了，然后他看到了那颗蓝色的珍珠。
    他的呼吸停了半息。
    “这是……千年海魂珠？”胖掌柜连瞌睡都没有了，整个人从柜檯后面弹了起来，手伸过去想拿那颗珠子。
    洛九歌的手掌在他碰到之前轻轻按在了珠子上。
    “换你这客栈住到我们离开为止，多出来的部分折成灵石抵扣，行不行？”
    胖掌柜的眼珠子转了几转。
    千年海魂珠在散仙岛的市价至少三万上品灵石，天字房一天五百，这颗珠子够住两个月的，就算加上最高级的酒菜和停泊费，也绝对绰绰有余，这是一笔赚翻了的买卖。
    “行行行，怎么不行！”胖掌柜搓著手热情得不行，“三位贵客请上楼，天字甲號房，全岛视野最好的位置，朝海面的那间，带灵泉浴池和私人阵法防护！”
    三人被领到了三楼最大的套间。
    房间確实不错，四间臥室两个厅一个浴池，灵气浓度也不低，窗户正对著波光粼粼的海面，远处能看到停在港口的各式战船，景色开阔得很。
    洛九歌隨便选了一间臥室，进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储物戒指里的那条死海蟒拖了出来。
    “陈长生，把这个烤了。”
    “师兄你自己不能烤？”
    “我没火。”
    陈长生盯著那条七八丈长、粗如水桶的海蟒看了两秒，然后默默地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了一口大锅。
    九月主动承包了调味的工作，甚至还从储物手鐲里掏出了一套完整的厨具。
    “等等，你储物手鐲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陈长生忍不住问。
    “七十二套衣服、三十六种调料、全套厨具、应急丹药若干、茶具一套、酒壶十二个、毯子两条、枕头一个，你要听完整版的吗？”
    “不用了。”
    洛九歌坐在窗边，一边等著蟒肉烤好，一边从储物戒指里掏出那块黑色铁牌，仔细观察上面的坐標变化。
    铁牌上的光点稳定地指向东方，位置没有变化，说明第三块天道碎片確实就在东极城的地下深处，没有被移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