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米高空，大气稀薄，寒意刺骨。
    这里本该是属於神的领域。
    “嘭！”
    一声闷雷般的肉体碰撞声炸响，就像是老旧菜市场里屠夫把半扇猪肉狠狠摔在案板上。
    不可一世的神王宙斯，此刻正以一种极其不雅的姿势，被一只穿著黑色秦甲的大脚踹得横飞出去。
    这还没完。
    宙斯刚感觉身体划出一道拋物线，周围的空间就像是被调皮孩子揉皱的作业纸，毫无徵兆地摺叠了一下。原本他是向后飞，结果飞著飞著，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把寒气森森的血色镰刀。
    “这就是你的走位？”
    白起的声音听不出情绪，手里的动作却快得离谱。
    那把缠绕著百万冤魂煞气的镰刀，没去砍宙斯的脖子，反倒像剔骨刀一样，顺著宙斯一身华丽的雷霆战甲缝隙插了进去。
    “刺啦——”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金色的神甲碎片混合著某种发光的液体漫天乱飈。
    “啊啊啊！卑贱的凡人！！”
    宙斯疼得五官都在抽搐。这不是肉体上的疼，这把镰刀每割一下，他感觉自己的神格就被挖掉了一块。他积攒了数千年的信仰之力，此刻正像是漏气的皮球，疯狂外泄。
    他想要反击。
    作为奥林匹斯的扛把子，他手里的雷霆权杖不是烧火棍。
    “给我滚开！”
    宙斯咆哮著，权杖顶端凝聚出一团足以炸平一座城市的电浆球，对著近在咫尺的白起狠狠懟了过去。
    只要这一击打实了，就算是神也得魂飞魄散。
    可就在电浆球即將爆发的前一瞬——
    “啪。”
    一张黄纸符籙，轻飘飘地贴在宙斯脑门上。
    这一瞬间，宙斯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拔了电源的冰箱。手里毁天灭地的电浆球，哆嗦两下，“噗”的一声，灭了。
    就连个屁响都没留下来。
    宙斯转动眼珠，只见侧上方，身穿紫袍的老道士正凌空虚度，手里捏著几张符纸，一脸嫌弃地看著他。
    “雷法不是这么用的。”
    张道玄摇了摇头，表情就像是数学老师看著学生算错了“1+1”。
    “心不静，气不正，全靠蛮力去挤，不仅难看，还容易短路。”
    张道玄一边说著，一边隨手一指。
    “看好了，贫道只教一次。”
    轰隆！
    没有任何蓄力，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特效。
    五道顏色各异的雷霆，像是五根通天彻地的柱子，瞬间构筑成一个牢笼，死死卡住宙斯的所有退路。
    这不是魔法元素里的雷电。
    这是五行。是金木水火土运转到极致產生的规则之力。
    “劈他。”
    张道玄言出法隨。
    五色神雷根本不讲道理，噼里啪啦就往宙斯身上招呼。
    每一道雷劈下去，宙斯身上神力护盾就薄一层。更要命的是，这种雷还会钻进身体里，专门炸他的经脉。
    “该死！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宙斯被打懵了。
    他想跑。
    这根本没法打。这三个老怪物，一个物理破防，一个法术封印，还有一个……
    宙斯猛地回头，看向远处一直摇著扇子的文弱书生。
    书生离得最远，看起来最无害。
    “只要杀了他……这种诡异的空间封锁就能解开！”
    宙斯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拼著硬挨白起一刀，后背被砍出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闪电，朝著李老的方向衝去。
    “死吧！！！”
    这確实是神王的搏命一击，速度快到连光影都跟不上的地步。
    然而。
    面对这必杀的一击，李老连羽扇摇动的频率都没变。
    他只是轻轻抬起左手，在虚空中的八卦盘上，拨动了一下代表“乾”位的棋子。
    “乾坤顛倒。”
    嗡——
    宙斯只觉得眼前一花。
    明明书生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下一秒，他发现自己面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书生笑眯眯的脸，而是一张黑漆漆、冷冰冰、还沾著血跡的铁面具。
    王老正提著镰刀，站在他面前，仿佛早就等在那里了。
    “送货上门？”
    他咧开嘴。
    “不——！！！”
    宙斯骤然睁大眼。
    又是一轮踢皮球般的完虐。
    ……
    崑崙山口。
    战场上一片寂静。
    见到宙斯出手以为又可以雄起的怪物军团，这会儿全都像是被点了穴。
    独眼巨人首领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心情大起大落。见到神王出手，他都准备好要报仇雪恨了。
    哪曾想。
    他转眼间便看到那战无不胜、哪怕在神话时代也是扛把子的父神，正在天上被人当沙包打。
    可以说宙斯出场有多牛，现在挨的毒打就有多狠。
    这画面的衝击力，经此直接被放大一万倍。
    “咕咚。”
    不知道是哪个怪物咽了一口唾沫，在寂静的战场上显得异常清晰。
    赫尔墨斯握著双蛇杖的手指关节发白，手里拐杖此刻抖得像是个电动牙刷。
    作为智慧之神，他比那群没脑子的怪物看得更透彻。
    “不是神……”
    赫尔墨斯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全是惊恐，“这不是神格的压制……这是人的意志。”
    西方神明的力量源泉是信仰，是凡人的畏惧。只要凡人怕了，神就强。
    可这三个东方人……
    那个黑甲杀神，身上的煞气不是神力赐予的，是他亲手杀了几十万人杀出来的。他对生命没有敬畏，对神明更没有。在他眼里，神和猪狗没有区別，都是脖子上长个脑袋的生物，砍了也就砍了。
    这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人定胜天”的狠劲，才是最克制神明的东西。
    “跑……”
    赫尔墨斯脑子里蹦出这么个字。
    这仗没法打了。
    连老大都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他们这些做小弟的上去也是送菜。
    可就在他脚底抹油准备开溜的时候，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视线锁定了他。
    天上，正在挥舞镰刀的黑甲男人侧过头，没有瞳孔的眼睛跨过千里距离，淡淡扫过怪物大军。
    仅仅是一眼。
    噗通！噗通！
    前排几百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半兽人，竟然直接嚇得跪在了地上，屎尿齐流。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宛若是老鼠见了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