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宛王比龟兹王精得多。
他没急著点头,先派人去了于闐,假扮商人,在集市上转悠了三天。
打听到的消息模稜两可——有人说霍平確实带了不少货,也有人说没那么多,传得邪乎。大宛王犹豫了两天,又派人去了精绝。
精绝王闭门不见,但精绝的商人说,霍平在于闐的买卖,一单就是几百斤黄金。
大宛王坐不住了。
不是因为信,是因为怕——怕別人都去了,自己没去,回头霍平倒了,西域重新洗牌,他连汤都喝不上。
“出兵八百。”
乌孙王这次没借道。
他派人给壶衍鞮送了一封信,信上写著:“乌孙与大汉有姻亲,不便与汉人为敌。但大单于若有需,乌孙可出兵一千,只作壁上观,不参与战爭。”
壶衍鞮见状,露出了冷笑。
歷史惊人的相似,当初霍平在楼兰力抗匈奴。
最后匈奴大败的时候,这些西域小国,个个衝锋对付匈奴。
而如今,他们联合起来,却又对付起了大汉的霍平。
果然歷史一再证明,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只要利益够了,让他们去抢长生天,他们都没二话。
康居王第三次收到消息时,正在跟大臣们喝酒。
他把信使叫进来,当眾念了匈奴的条件。
听到“財物分文不取”几个字时,康居王放下酒碗,沉默了片刻。
“康居出兵五百。”
他说,然后端起碗,继续喝酒。
其他小国也陆陆续续凑了人头。
不过他们都表示,不打旗號,单纯为了西域和平前去洽谈。
现在的这些小国,纷纷化身为西域和平大使。
张口闭口,就是西域和平的大义。
事实证明,西域诸国还是讲大义,愿意举大旗的。
只不过,这大义和大旗的后面,必须有黄金。
加上龟兹、大宛、康居的兵力,联军凑了五千。
壶衍鞮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五千人,加上王庭的三千骑兵,八千。
他顿了顿,对卫律说:“八千人再加上后勤,便是两万。”
卫律点头:“两万,够把轮台踏平了。”
金帐外,號角声沉闷地响起,一声接一声,传遍整个草原。
各部落开始抽调兵马,马匹、粮草、箭矢源源不断地往王庭运。
牧民们站在帐篷前,看著那些骑兵从眼前经过,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
他们知道,又有战事起了。
他们没有感到害怕,反而都兴奋了起来。
草原上,响起了匈奴的歌谣:“呼嗬!破城垣!呼嗬!斩敌顽!呼嗬!抢金帛!呼嗬!归草原!”
卫律站在舆图前,手指在轮台的位置上重重戳了一下,转过头,看著壶衍鞮。
“大单于,这一仗打好了,西域就再也不是汉人的西域了。”
壶衍鞮没有接话,他想起那张年轻的面庞。
“霍平。”
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肉,“这一次,你没有楼兰的城墙可以守了。”
……
消息很快传到了轮台。
石稷掀开帐帘,浑身沙土,嘴唇乾裂出血。
他单膝跪下,声音沙哑:“侯爷,十六国联军,龟兹、大宛、康居……加上匈奴,总兵力约两万。匈奴主將叫屠耆堂,是匈奴右贤王。联军已过乌孙边境,往轮台方向来了,前锋距此不足百里。”
霍平坐在案后,手里拿著一卷竹简,听完没抬头。
“两万?”
“对外號称两万,实打实肯定不足一半。”
石稷顿了顿,“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马匹、粮草、箭矢,带了不少。”
霍平放下竹简,终於抬起头。
他笑了一下:“送財童子来了。”
张顺站在旁边,没听懂:“侯爷,什么童子?”
霍平没理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轮台的位置被他用炭笔画了一个圈,周围標註著水源、道路、地形。
他盯著那个圈看了片刻,转身出了帐篷。
刘彻还没睡。
他披著那件旧氅,坐在营地的柴堆旁烤火。
霍平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十六国联军,两万人马,衝著轮台来了。”
刘彻没动,似乎这种程度,还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你怕了?”
“怕。”
霍平说,然后笑了,“怕他们不来。”
刘彻转过头看著他。
月光照在霍平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紧张。
这番话,倒是引起了刘彻的兴趣:“你打算怎么办?”
霍平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圈外面画了几个点。
“请君入瓮。將计就计。”
刘彻看著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圈和点,看了片刻,点了点头:“有点意思,需要老朽做什么,你直接吩咐。”
霍平郑重说道:“老弱病残还有我两位妻子,希望家主的人帮忙照顾。”
刘彻点了点头:“放心,无盐氏两个丫头本就是老朽晚辈,老朽看著长大的,情同父女。她们就是喊我一声父亲,我也能受得起。所以这两个丫头的事情,我会上心的。”
之前刘彻就解释过,霍平也观察过。
这位朱家主对无盐淑和无盐慧確实如长辈一样的关怀,值得自己信任。
既然解决了后顾之忧,霍平就放心了。
“此战过后,朝廷若有封赏,肯定有你一份。”
霍平非常慷慨地说道。
刘彻呵呵笑了一声:“老朽谢过侯爷。”
“哈哈。”
霍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谁跟谁。”
说罢,霍平站起身,拍拍土,走回营地。
刘彻则是摇了摇头,笑了笑。
第二天,轮台乱了。
这是霍平让乱的。
庄户们赶著马车往外运东西,粮食、草料、铁器,一车一车往东边送。
有人在拆帐篷,有人在填井,有人把陌刀装进箱子,箱子钉死了,贴上封条。
石稷站在营地门口,大声嚷嚷:“侯爷说了,轮台守不住,往东撤!”
旁边有人问:“撤到哪儿?”
“先撤到渠犁,不行就往玉门关撤!”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天,方圆几十里的牧民都知道了——汉人要跑。
霍平坐在帐中,听著外面的嘈杂声,不动声色。
张顺进来,压低声音:“侯爷,东西都藏好了。井也填了,表面上看不出来。”
第314章 大旗的背后
同类推荐: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堕落的安妮塔(西幻 人外 nph)、
将军的毛真好摸[星际] 完结+番外、
上门姐夫、
畸骨 完结+番外、
每天都在羞耻中(直播)、
希腊带恶人、
魔王的子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