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家兄弟谈妥后,赵匡明立刻离开了江陵,赶赴襄州,和陈韜谈一谈投降的待遇问题。
而在江陵城中,赵匡凝生怕城中之人,会迫不及待,要取自己的项上人头。
於是,在赵匡明离开后不久,赵匡凝便派人通报全城,声言天下大势已定,他不忍將士无辜伤亡,百姓罹难,所以,愿顺降梁军。
这个通报一出来,全城是一片寂静,谁也没想到,赵匡凝千辛万苦从襄州逃到江陵,结果在这江陵城屁股还没坐热,就要投降了。
既然如此,那干嘛还这么跑,直接在襄州降了不就行了,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
不过,赵匡凝此举,还是有点用的,至少江陵城內的躁动,平息了不少。
武夫不是害怕打仗,但这种双方差距极其强烈的战爭,那打的欲望就会被压制住,更不用说,南兵的割据欲望,也没魏博那般强烈。
乾寧三年,正月初一,陈韜第一次在军中过年,而为了犒劳军士,陈韜还从襄州城內,筹集到了大批的酒水,还有牛羊肉,鱼虾等北方难得一见的好玩意。
而在正月初的时候,陈韜也见到一路奔波而来的赵匡明。
对於赵匡凝的条件,陈韜没理由不答应,这其中,也就赵家三兄弟所要求的三州刺史之位,稍微有点难度,但这也仅仅是稍微。
至於说襄州其余的降將,除了高季昌,赵骏二人,陈韜还有些印象外,其余者,终究已无望往上爬了。
这些人中,肯定是有才能的,但可惜的是,站错队这才是最大的硬伤,即便是满腔才情,终究只能是埋没了。
这世上,最缺的是人才,可最不缺的,同样也是人才,唯有机会,才是最难得到的。
当然,本身的能力也是至关重要的,否则的话,就是机会摆在面前,也不懂的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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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像赵骏这般,那脸皮厚,本身也是种能力,说到赵骏,陈韜確实没忘了此人,陈韜將其擢为自己亲卫营中的副典军。
这个职位看起来不够高,但却是陈韜身边的人,有王府警戒,护卫,兼管鞍马等后勤事务。
人嘛,他总是有用的地方,就看放在什么地方,这个赵骏,陈韜不討厌,既然不討厌,也算有功,既然如此,那就顺手提拔了。
赵匡凝归降,陈韜在山南东道最大的目標,也已达成,他继续留下来的意义已经不大。
不过,在回返洛阳之前,他还是需要上报洛阳,並派人接收江陵,峡,安,房,復,郢诸州之地,同时他也要彻底控制住赵匡凝。
从天下大势而言,山南东道的覆灭,就像是从中间破开了南方的防线,梁军已经不用在东南方向,和杨行密死磕淮水,长江防线。
梁军可以直接南下岳州,然后在洞庭湖一带,编练水师,隨后顺流直下,全取江南。
先前赵匡凝还派人去向李克用,杨行密求援,而直到襄州城破的时候,赵匡凝的使者,才刚刚抵达了扬州。
对於赵匡凝主动低头,杨行密是很大度的,他没有杀使者,来报復当初赵匡凝杀他使者的仇。
相反,对於求援一事,杨行密是很乾脆的应允了,並表示,只要赵匡凝能坚守襄州,他將会派淮南水师驰援,而且,等到开春后,淮南军也会出动步军,协助赵匡凝守城。
杨行密的心中,其实也是很恼怒的,毕竟,使者被杀,这是极大的羞辱。
可他也知道,这个时候,他再恼怒,也不能见死不救,要是赵匡凝没了,那整条防线就都崩了。
赵匡凝的使者,是心惊胆战的来,却是兴高采烈的走,可还没高兴多久,使者刚走到庐州一带,噩耗就传来了。
行至庐州地界,使者在驛中歇脚,听到了一些消息,言襄州已破,赵匡凝弃城出逃,旋即举江陵及一府五州尽数归降梁军。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谣言呢,毕竟,在他看来,襄州是固若金汤,就是城破那也没这么快。
可在其后,越来越多的消息传来,很多细节,都在证明此事是真的,而非谣言。
高季昌和赵骏同谋,打开了襄州东门,迎梁军入城,襄州遂破,赵匡凝孤身逃离,而家眷亲族俱落入梁军之手。
而在其后,梁军以家眷相胁,赵匡凝无奈之下而归降,然后说赵匡凝在府中,痛哭流涕,仰天长嘆,悲愤至极,说自己愧对先父,祖上留下的基业,就此付之东流。
这些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其中,真真假假,究竟是不是真有人在现场看到的,那就不得而知。
但所有的消息,都很明確的佐证了,赵匡凝归降梁军,是板上钉钉的事。
使者越想,越是惊惧不安,谁能想到,不过短短时日,整个山南东道竟已土崩瓦解,尽数落入梁军之手。
使者心中思索,此刻襄州、江陵一带必定兵荒马乱,人心惶惶,回去恐怕是风险极高。
可他犹豫再三,终究不敢就此滯留,家眷尽在襄州城內,若是自己避而不归,家小恐受牵连。
思前想后,他只得硬著头皮,朝著襄州方向,惶惶然的回去復命。
而当消息传到扬州,杨行密听罢,先是一愣,隨即拍案而起,怒不可遏,早就知道赵匡凝不堪大用,但万万没想到,这也太无能了吧。
当初还不如答应自己的建议,將山南东道献於自己,让淮南军去抵抗梁军,可惜,这一切皆被怯懦无骨的赵匡凝给毁了。
可暴怒稍歇之后,杨行密缓缓坐回椅上,面色渐渐凝重,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他原先设想中,最坏的情况,终究还是出现了。
赵匡凝一降,荆襄尽失,江南门户大开,梁军自此可顺江而下,直逼淮南。
昔日尚可互为犄角的防线,一朝尽溃,李克用在川蜀,根本无力出川驰援,而淮南军,从此之后,便要独自直面陈从进的兵锋,再无缓衝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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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7章 不堪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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