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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红楼:寒门崛起,从黛玉伴读开始 第86章 林妹妹如晤

第86章 林妹妹如晤

    更深露重,万籟俱寂。
    薛府东院西厢房內,薛宝釵躺在紫檀木雕花拔步床上,辗转反侧。
    她身上盖著一条轻薄柔软的藕荷色云锦薄被,寢衣仍是那身月白色绣折枝梅的细綾料子,在窗外透进的朦朧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冷光,乌黑的长髮铺散在枕上,如墨色绸缎般铺开,衬得那张原本莹润如玉的小脸愈发苍白。
    白日里镜中那些破碎的画面,此刻如潮水般再次涌来。
    她莫名的想起那个眉心生著胭脂痣的少女。
    “香菱……”宝釵喃喃低语,指尖攥紧了被角。
    又想起自己穿著大红嫁衣,坐在铺著红绸的喜床上,身旁是同样穿著喜服却眼神空洞的贾宝玉。
    她眼眶猛然睁大,坐起身来。
    胸口像是压了块巨石,闷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双沉静的水杏眼中此刻盛满了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悲凉与恐惧,眼角隱隱有泪光闪烁。
    她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走到窗前。
    推开窗,夏夜的风带著凉意吹进来,拂动她鬢边的碎发,院中月色如水,竹影摇曳,荷花池泛著粼粼波光。
    就在这无边愁绪几乎要將她吞噬时,一个身影忽然闯入脑海——
    宋騫。
    那个眉眼沉静、举止从容的表兄,今日在哥哥房中,他扶起烂醉如泥的薛蟠时那沉稳有力的手臂,小厅里,他因酒意微醺而脸颊泛红、眼中氤氳著水光的模样,还有他说话时那份超越年龄的沉稳与通透……
    宝釵的心忽然重重一跳。
    “他现在……连功名都还没有。”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
    是啊,镜中的宋大人位极人臣,权倾朝野,是天泰帝最倚重的股肱之臣,可现在的宋騫,不过是个刚回乡备考、连秀才功名都尚未取得的少年。
    若是在此刻……在他尚且微末之时……
    这个念头如一道惊雷,劈开了她心中浓重的阴霾。
    镜中的贾家早已日薄西山,纵然有金玉良缘,也不过是表面风光,宝玉空有一副皮囊,不仅厌恶仕途经济,而且整日廝混內帷,最终看破红尘出家为僧,留下她独守空闺。
    可宋騫不同。
    他得蒙圣眷,陛下亲自下旨安排他科考之事,他沉稳用功,眼界见识远超同龄人,他……他今日在揽月楼那样的场合,依旧能保持清醒,暗中观察,这份定力与心性,绝非寻常紈絝子弟可比。
    若是能陪他於微末中崛起……
    宝釵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苍白的小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那双水杏眼中,悲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炽热的、几乎要燃烧起来的光芒。
    商贾之家特有的算计,此刻正在宝釵小小的脑袋中疯狂发挥作用。
    这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她再也躺不住了,感觉心绪难寧,混乱不堪,想要出去走走,透透气。
    起身披上那件藕荷色薄纱褙子,隨意拢了拢长发,用那根素银簪松松綰住,走到门边,轻轻推开房门。
    廊下掛著的气死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晃,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守夜的丫鬟靠在廊柱上打盹,没有察觉她的动静。
    宝釵悄无声息地走下台阶,沿著青石小径缓缓前行。
    夜风吹过,带来荷花池的清香,也带来远处隱约的虫鸣,她漫无目的地在庭院中走著,思绪依旧纷乱——想到镜中那悲剧的宿命,想到宋騫那双沉静的眼,想到母亲对宋騫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拉拢之意……
    不知不觉间,她竟走到了东厢客房所在的院落外。
    脚步驀地顿住。
    宝釵抬起头,怔怔地望著前方那排黑沉沉的厢房,其中一间的窗户,竟隱隱透出昏黄的灯光。
    是……他的房间?
    心猛地一跳。
    与此同时,东厢客房內。
    宋騫坐在临窗的书桌前,桌上点著一盏豆形银灯。
    他穿著薛府准备的素色细布寢衣,外头松松披了件雨过天青色的杭绸外袍——那是他白日里穿的衣裳,此刻隨意搭在肩上,乌黑的长髮未束,隨意披散在肩头,在昏黄的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桌上铺著一张薛府提供的素白宣纸,砚台里墨已磨好,散发著淡淡的松烟香气,一支狼毫笔搁在笔架上,笔尖的墨跡半干。
    宋騫单手支颐,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宣纸的边角,目光怔怔地望著窗外深沉的夜色。
    脑海中全是白日里的画面——揽月楼的浮华喧囂,李茂那番关於策论题旨的提点,赵文博目標明確的结交,薛蟠烂醉如泥的模样,还有……宝釵那双沉静却隱含波澜的眼。
    但最终,所有的思绪都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林黛玉。
    一股淡淡的思念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宋騫深吸一口气,终於提起笔。
    笔尖蘸墨,在宣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林妹妹如晤:”
    笔跡清雋有力,与他平日的沉稳不同,此刻笔下带著几分急切。
    “別后月余,思之念之,无日或忘,金陵暑气蒸人,较扬州尤甚,不知妹妹玉体可还安好,咳嗽之症可曾再犯,药须按时服,切莫因天热而懈怠,夜间读书,亦勿过晚,仔细伤了神思。”
    写到此处,他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墨跡欲滴未滴。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双含情目,盛著水光,在江风浩荡的码头上望著他远去的模样。心头一紧,笔下又动:
    “愚兄已於七月中旬抵金陵,暂居溧水祖宅,宅院经人打理,颇为整洁,母亲亦安,可专心备考,金陵风物与扬州大异,山峦起伏,田畴开阔,自有一股厚重苍茫之气。然……”
    他再次停顿,眉头微蹙。
    揽月楼里那些画面又涌上来——李茂的矜傲,眾人的諂媚,那番关於策论题旨的提点,这些事,该不该告诉黛玉?
    思忖片刻,他终究没有写得太细,只含蓄道:
    “此地人事繁杂,非扬州盐院之清静,院试在即,愚兄自当潜心攻读,不负师长教诲,亦不负……妹妹期许。”
    “期许”二字写得极重,墨跡几乎要洇透纸背。
    他想起离別前黛玉那句“我等你回来”,想起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信任与依赖,心头一热,笔下愈发流畅:
    “夜已深,万籟俱寂,唯闻远处虫鸣,提笔作书,如见妹妹容顏,盼早日重逢,再与妹妹共读诗书,同赏明月。”
    落款:“兄騫谨书,七月廿二夜。”
    写完最后一个字,宋騫长长舒了口气,放下笔。
    他將信纸拿起,就著灯光细细看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小心地摺叠起来。
    薛宝釵站在窗外树影里,静静望著客房窗纸上透出的灯光,直到那抹剪影起身走向床榻,才悄然退开。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疑惑地想:“他深夜不睡,是在写信给谁?”心中莫名闪过一丝细微的酸涩与好奇,但很快又收敛心神——自己这般窥探,实在不妥。
    回到房中,她躺回床上,闭上眼,仍觉得心绪不寧。
    只是夜深了,她也渐感疲惫,终於在纷乱的思绪中沉沉睡去,月光透过纱窗,静静洒在她莹润的面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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