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第三天中午。
    今晚就是跟奥菲亚一起“大进步”的日子了，林杨相当期待。
    然后，他才躺下休息，那个佝僂著背的老嫗琳纳，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草棚门口。
    “跟我来，夫人要见你。”
    琳纳的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但至少没有了之前那种刻骨的尖酸。
    林杨眉头一挑。
    这次白天就要开始了？
    这么不背著人的啊？
    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毕竟奥菲亚就喜欢当著老公的面……
    林杨跟著她，穿过庭院，来到了府邸后院的一间专门用来沐浴的石室。
    热气腾腾的房间里，一个巨大的木桶已经放满了热水。
    “进去，把自己洗乾净，从里到外，不准留一点臭味。”
    琳纳將一套崭新的僕人制服扔在旁边的石凳上，“夫人要带你进城，穿上这个，別在镇上给她丟人。”
    林杨没有多问，脱下身上破烂的衣服，跨入木桶。
    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洗去连日的疲惫和污垢。
    半个小时后，焕然一新的林杨穿著那身还算体面的灰色僕人制服，站在了奥菲亚的臥室门口。
    琳纳推开门，奥菲亚已经换上了一套便於行动的紧身骑装，將她那惊人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金色的长髮高高束成马尾，让她整个人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干练。
    她瞥了林杨一眼，看著那张颇为清秀的脸，脸上的厌恶弱了几分。
    “推上领主大人，我们出发。”
    奥菲亚下令道。
    “是。”
    很快，庄园的大道上，出现了这么一幕。
    高贵美艷的领主夫人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一个眉清目秀的黄皮肤僕人，僕人手里推著的轮椅上，坐著那个瘫痪著的、脖子上还掛著口水巾的老领主罗蒙。
    对外宣称的理由是，夫人心善，带许久没出门的领主大人去铁橡树镇散散心。
    只有林杨自己清楚，奥菲亚带上自己，除了方便隨时“修炼”之外。
    恐怕还有一层炫耀的意味——
    在镇上，一个乾净体面的黄皮肤僕人，可比那些黑皮肤的奴隶有“档次”多了。
    琳纳早已將马车备好，空间很大，足以容纳下轮椅。
    隨著车轮滚滚，玫瑰庄园在视野中逐渐远去。
    林杨第一次看到了庄园外的世界。
    天空是永恆的灰濛濛，太阳只能半死不活地带来几分温度。
    道路两旁的树木大多枯死，光禿禿的枝丫扭曲著伸向天空。
    远处，地平线的尽头，能看到一抹如同浓墨般化不开的黑色，那就是“黑雾”。
    据说，任何没有圣光庇护的生命进入其中，都会在短时间內被污染成为怪物。
    里面还有各种魔物在肆虐。
    压抑，死寂。
    这就是极夜纪元的世界。
    马车行驶了约莫一个小时，临近傍晚，一座由巨大灰岩砌成的城墙，出现在了地平线上。
    铁橡树镇。
    城门口，穿著皮甲的卫兵正严格盘查著每一个进城的人。
    衣衫襤褸的流民被粗暴地驱赶到一旁，而那些穿著体面的商人和佣兵，则可以缴纳几个铜板后顺利进城。
    奥菲亚的马车刚刚靠近，卫兵队长就立刻小跑了过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
    “是玫瑰庄园的奥菲亚夫人！快，快把路障挪开！”
    马车畅通无阻地驶入了铁橡树镇。
    镇里的景象比外面稍好一些，街道两旁开著各种商铺，里面售卖的东西，倒也算是应有尽有。
    就在马车刚抵达举行地下拍卖的酒馆门口时，前方另一辆更加奢华的马车挡住了去路。
    看到那辆车，老嫗琳纳脸色瞬间难看。
    车帘掀开，一个无比油腻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
    他穿著一身骚包的紫色天鹅绒礼服，手指上戴著硕大的宝石戒指，那头已经地中海的头髮，被梳得一丝不苟。
    “哦？这不是我们卡洛圣光区最娇艷的玫瑰，奥菲亚夫人吗？”
    油腻贵族的声音又尖又细，让人很不舒服。
    马车里，奥菲亚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巴克利子爵，请你把路让开。”
    “別这么冷淡嘛。”
    巴克利子爵笑嘻嘻地从马车上下来，晃著肥胖的身躯走到奥菲亚的车前。
    而后毫不客气地掀开帘子。
    “听说罗蒙那个老东西中风了？唉，还真的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不过现在看来，这牛粪，也快干了嘛。”
    他的视线转向轮椅上的罗蒙，又轻蔑地扫了一眼抓著轮椅的林杨。
    “哟，换新宠物了？这个黄皮猴子看著倒是比你庄园里那些黑炭乾净不少。”
    奥菲亚冷脸喝道：“琳纳，下车！”
    “是，夫人。”
    木板架好，林杨推著轮椅下车，
    巴克利子爵则是在奥菲亚身边不客气道。
    “我听说今晚的拍卖会，有件好东西，为了它，我可是准备了不少金幣。”
    他舔了舔嘴唇，意有所指地看向奥菲亚。
    “不过呢，如果奥菲亚夫人愿意今晚来我的房间，陪我喝一杯……或许，我可以考虑，把那件东西让给你？”
    奥菲亚睥睨了他一眼，“你再敢如此，小心我叫拉菲娜每次都先去你那里征十个！”
    “你……”
    巴克利子爵闻言一滯，只好转头骂著自己的下人奴隶，悻悻离去。
    “嗤，满脑肥肠的白猪。琳纳，我们进去。”
    “是，夫人。”
    林杨全程没敢说话，就这么推著老罗蒙静静地跟在奥菲亚身后。
    酒馆內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著酒精、汗水和劣质香水的味道，喧闹无比。
    琳纳熟练地找到了一个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的侍者，低声交谈了几句，並递过去一枚银幣。
    那侍者点了点头，领著他们穿过嘈杂的大堂，走向后方一处隱蔽的楼梯。
    地下拍卖会的入口，就藏在这里。
    相比於楼上的混乱，地下显得安静且有序得多。
    一个个戴著面具的宾客坐在柔软的皮椅上，侍女们端著酒水穿行其间。
    奥菲亚找了个靠前但又不显眼的位置坐下，林杨则推著罗蒙的轮椅，安静地站在她身后，像个没有感情的摆设。
    他打量著四周，发现来的人不少，个个气息沉稳，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夫人，巴克利子爵也来了。”
    琳纳在奥菲亚耳边低语。
    林杨顺著方向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那个骚包的紫色身影。
    巴克利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注视，举起酒杯，朝奥菲亚遥遥一敬。
    奥菲亚乾脆別过头，不再看他。
    拍卖会很快开始。
    台上的拍卖师用极具煽动性的语言，介绍著一件件拍品。
    从锋利的附魔武器，到能短暂抵御黑雾侵蚀的圣光遗物，甚至还有几个姿色不错的黑皮和混种女奴。
    每一样东西，都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奥菲亚始终没有动静，她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在等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