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顿。”
    林杨转头看向抱著脑袋发呆的副指挥。
    “在！”巴顿立刻站直身体。
    “拿根长枪，把这绿毛王八的脑袋给我挑起来。”
    林杨目光越过废墟，看向远处依然在廝杀的银月城墙。
    “走，回家。给咱们城墙上那帮兄弟，看看咱们带回来的战利品。”
    ……
    银月城，西区防线。
    赫尔曼一剑劈翻一头四级异化体，大口喘著粗气。
    城门外的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守军的伤亡也在直线上升。
    哪怕有十万尸潮突然瘫痪的空窗期，剩下的那些高阶异化体依然是个巨大的麻烦。
    “副统帅！您看那边！”
    一个眼尖的审判庭骑士突然指著西北方向的荒野，声音破了音。
    赫尔曼猛地转头。
    视线的尽头，漫天飞舞的尘土中。
    十五个浑身浴血的身影，正踩著遍地的怪物尸骸，大步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一身破烂的暗金战甲。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扛著长枪的魁梧巨汉。
    长枪的顶端，赫然挑著一颗滴著绿血的狰狞头颅。
    赫尔曼死死盯著那颗头颅，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一股完全凌驾於辉月境之上、霸道至极的暗金威压，隔著几里地，如海啸般席捲而来。
    城墙上下，所有还在挣扎的异化体，在这股威压下齐刷刷地趴在地上，浑身剧烈抽搐。
    赫尔曼瞪大了眼睛，握著重剑的手都在发抖。
    “炽阳……他突破炽阳境了！”
    几十里的距离，在林杨突破炽阳境之后，完全就是转瞬即至。
    十五人的突击队踩著满地的碎肉和黑泥，大步走向西区城墙。
    走在最前面的林杨虽然战甲破烂，胸口还凹陷著一块，但身上那股属於炽阳境的恐怖威压，根本压不住。
    赫尔曼站在城头，重剑还滴著绿血。
    他死死盯著巴顿手里那根长枪，枪尖上挑著的，正是绿晶首领死不瞑目的脑袋。
    城墙上下，原本惨烈的廝杀声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支浑身浴血的队伍吸引了过去。
    “砰！”
    巴顿大步跨过护城河的吊桥，將手里的长枪重重插在城门前最显眼的青石板上。
    枪桿发出一阵嗡鸣，那颗脑袋上的绿汁顺著枪桿滴答滴答往下淌。
    “看清楚了！”巴顿扯著粗旷的嗓门，吼声传遍了整个西区防线。
    “这就是操纵尸潮的幕后黑手！炽阳境的异端头子！已经被咱们统帅单枪匹马把脑袋拧下来了！”
    城墙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五大家族的私兵瞪大了眼睛，哈里森族长更是揉了揉眼，腿肚子控制不住地打转。
    炽阳境。
    这三个字在极夜纪元，就是活著的传说。
    现在，这个传说的脑袋，就这么被当成战利品掛在了木棍上。
    再看下方。
    失去了牧灵盘的能量阵法牵引，也失去了绿晶首领的意志压制，
    那十万头原本悍不畏死、阵型严密的异化体，瞬间变成了没头苍蝇。
    极夜纪元的魔物底层逻辑很简单。
    一旦失去上位者的脑电波控制，它们体內那点微弱的智商根本不足以维持军队建制。
    高级別的四级精英异化体当场恢復了野兽本能。
    它们闻著周围浓郁的血腥味，直接转头扑向身边的低级同类，张开血盆大口疯狂啃食起来。
    原本整齐的灰绿色尸潮，彻底崩盘，变成了一锅互相撕咬的烂粥。
    林杨停下脚步。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手缓缓搭在剑柄上。
    “这帮畜生乱了。但留在城外，终究是个祸害。”
    林杨的眼神极冷，气海內那轮暗金骄阳缓缓转动。
    他刚要拔剑，一只沾满血污的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米婭从旁边挤过来，酒红色的头髮贴在脸颊上。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警告：“你给我悠著点。胸口的肋骨刚接上，再强行动用本源，你是想让老娘守寡吗？”
    林杨偏过头，看著她那张满是血污却依然野性十足的脸，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笑。
    “第一仗，我这主心骨要是不出手，镇不住场子。”林杨反手握住米婭的手，轻轻捏了捏，“放心，对付这群没脑子的散沙，用不著拼命。”
    拉菲娜走上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站到了林杨的右前方半步。这是审判庭骑士最標准的护卫站位。
    一团纯白温和的圣光顺著拉菲娜的指尖，悄无声息地连在林杨的后背上，帮他稳住体內还在翻腾的气血。
    林杨深吸一口气。暗金色的圣光轰然爆发。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战技，只是极为隨意地拔出长剑，朝著前方那片互相撕咬的尸潮，横著挥出一剑。
    刺啦——
    空间仿佛被这一剑直接切开。一道宽达百丈的暗金光刃贴著地皮扫了出去。
    炽阳境的能量纯度，对上这些失去指挥的异化体，完全就是彻头彻尾的降维打击。
    光刃扫过的地方，没有任何惨叫声，也没有绿血飞溅。
    几千头异化体在接触到暗金圣光的瞬间，身体连同体內的瘟疫死气，直接被蒸发成了极其细微的飞灰。
    城门前方，硬生生被这一剑犁出了一片宽达百丈、长达数里的绝对空白地带。焦黑的泥土上，连一丝绿毛都没剩下。
    城墙上的守军全都看傻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这就是神罚洗地。
    “还愣著干什么！”
    赫尔曼第一个反应过来，他高举重剑，嗓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统帅无敌！全军出击！把这群畜生剁碎了餵狗！”
    “杀——！”
    两千五百名精锐爆发出掀翻云层的怒吼。原本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此刻只觉得浑身有著使不完的力气。
    导魔重甲踩在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城门大开，守军像黑色的洪流，直扑那些已经乱作一团的异化体。
    林杨没有再出手。他站在原地，看著部下们展开单方面的屠杀。
    米婭提著银月刃冲在最前面。她专门挑那些体型巨大的四级异化体下手。
    每次她一刀砍偏，旁边总会有一道暗金色的剑气精准补漏，把怪物钉死在地上。
    米婭回头瞪了林杨一眼，用口型骂了一句“多管閒事”，但眼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这就是两人在死人堆里杀出来的默契。
    拉菲娜寸步不离地守在林杨身边。
    十字重剑插在地上，纯白的光之翼展开，为周围的拂晓卫队提供大范围的净化增幅。
    半个时辰后。
    城外的战斗进入了尾声。十万尸潮死的死，逃的逃，溃不成军。银月城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林杨拍了拍拉菲娜的肩膀。他双腿微微发力，整个人脱离地面，缓缓升空。
    他没有飞得太高，就悬停在西区城墙正上方。残破的暗金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杨闭上眼睛。气海內，炽阳境的威压不再有任何收束，如渊如海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在极夜纪元，辉月境是一方诸侯的標配，能靠著资源和时间硬堆上去。但炽阳境不一样。那是摸到了世界底层法则的恐怖存在。
    这种级別的威压一旦全面释放，对低阶修炼者来说，就是刻在基因里的血脉压制。
    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城墙上，那些刚刚还在欢呼的士兵，突然觉得肩膀上压下了一座无形的大山。
    呼吸变得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
    “噹啷。”
    哈里森族长手里的精钢佩剑掉在地上。
    这个在银月城呼风唤雨几十年的老贵族，脸色惨白，顶不住这股直击灵魂的战慄。
    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粗糙的青石板上。
    这声脆响成了一个信號。
    紧接著，韦伯族长跪了。
    另外三个族长也跟著跪了下去。他们身后的五大家族私兵，成片成片地扔掉手里的武器，伏倒在地。
    拂晓卫队和第二骑士团的士兵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狂热。
    他们单膝砸地，右手握拳死死捶在左胸的导魔胸甲上，低下高傲的头颅。
    威压顺著城墙，一路蔓延进银月城內城。
    街道上、避难区里、广场上。
    数十万平民感受到了这股浩瀚、温暖却又霸道至极的圣光气息。那是比天顶的太阳还要刺眼的光芒。
    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密密麻麻的平民跪倒在泥泞的街道上。
    黑压压的人群从西区一直延伸到大教堂。
    全城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