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小时后，私人飞机降落在东市国际机场。
    林阳从浅睡中醒来。
    艾米丽已经站起来了，鸭舌帽重新扣在头上，金色的马尾从帽子后面垂下来。
    “到了。”
    林阳解开安全带，从座位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僵硬的肩颈。两个多小时的飞行，他大部分时间都在闭目养神。
    舱门打开，两人沿著舷梯走下去，穿过vip通道。
    通道尽头的自动门滑开，室外的空气涌进来，带著一股跟华海截然不同的冰冷。
    一辆黑色的雷克萨斯ls停在通道出口正前方。
    车旁站著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岁上下，身材瘦削，戴一顶白色制服帽，穿著深色的司机制服，手套是白的，扣子一颗不少。
    他看到艾米丽和林阳走出来，立刻上前两步，微微鞠躬，然后双手拉开后排车门。
    动作一气呵成，標准到像排练过一百遍。
    然后他转身走向跟在后面的空乘人员，接过两人的行李，快步绕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將行李码放整齐。
    林阳先弯腰钻进后排里面，皮质座椅柔软，空间宽敞，腿可以完全伸直。
    艾米丽接著上车，摘下墨镜，等司机关好后备箱坐进驾驶座后，她开口了。
    说的是樱花国语，语速不快，发音清晰。
    “佐藤先生，去千叶公寓。”
    林阳听懂了大意。
    系统兑换的语言熟练技能覆盖了所有语音的基础听说，虽然达不到母语水平，但日常交流足够了。
    那个叫佐藤的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艾米丽，点头应了一声。
    车辆缓缓驶离机场。
    林阳靠在座椅上，目光从车窗扫过外面的街道。
    东市的街道比华海窄，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乾净。
    行人走路的速度很快，低著头，各走各的。
    车流缓慢，几乎听不到喇叭声。
    安静。
    这种安静让林阳的五星危机预警系统反而更加敏锐。
    周围一公里內，没有任何威胁信號。他的后颈皮肤平滑，没有那种熟悉的刺痛感。
    暂时安全。
    车开了將近一个小时，穿过几条主干道，拐进一片高档住宅区。
    道路两旁的行道树修剪得整整齐齐，每隔大概五十米有一盏路灯。
    雷克萨斯在一栋灰白色的高层公寓楼前停下。
    三十多层的建筑，外立面是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入口处有一道黑色的金属廊架，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
    佐藤下车，绕过车前拉开后排车门。
    艾米丽先下车，林阳跟著出来。
    佐藤又绕到后备箱，取出行李。
    艾米丽指了指林阳。
    “佐藤先生，把行李交给他就可以了，你先回去吧。”
    这句话她说的是樱花国语，佐藤躬身应答，將一个行李箱和一个背包递到林阳手里。
    林阳拎著行李跟艾米丽走进大堂。
    大堂没有前台，只有一排刷卡闸机和两个安保人员，西装笔挺，站姿笔直，目不斜视。
    艾米丽刷卡通过闸机，林阳跟在她身后。
    电梯间有两部电梯，进入电梯后，艾米丽刷卡，数字33自动亮起。
    电梯上行，几乎感觉不到晃动。
    三十三层。
    顶楼。
    电梯门打开，正对面是一扇装甲门，灰色的金属面板，没有门把手，只有一个刷卡区域和一个指纹识別器。
    艾米丽刷卡，然后將右手食指按在识別器上。
    “嘀——咔。”
    装甲门向內滑开。
    林阳拖著行李跟进去，门在身后自动关闭，锁舌归位的声音沉闷而扎实。
    公寓占了整整一层。
    这是他第二次进到洛恩家族的这类安全屋了。上次在墨市那个丽晶公寓，格局跟这里差不多——超大面积，落地窗，视野开阔，装修简洁但每一样东西都贵得离谱。
    客厅的落地窗外，东市的城市全景铺展开来。远处能看到一座铁灰色的塔楼，应该就是东市最著名的地標。
    艾米丽没给他时间欣赏风景，径直走进右手边的一个房间。
    十几秒后，她拿著一套黑色西装走出来，递给刚把行李放下的林阳。
    林阳接过，手指捏了捏面料。
    触感跟上次那件类似，丝滑中带著韧性，但明显更好。
    “这跟上次那件有什么区別？”
    艾米丽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上次那件你带回龙国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下一句话的內容一点都不平淡。
    “麻烦你结一下款给我，八十万美元。”
    林阳的手停在西装的领口上。
    “……你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跟你开过关於钱的玩笑。”
    林阳在心里算了一下，八十万美元，折合龙国幣五百多万，一件衣服五百多万。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这件新的。
    “这件多少钱？”
    “这件是最新科技。”
    艾米丽伸手点了点西装的胸口位置。
    “能防9毫米穿透和利器刺伤。一百万美元。”
    林阳把西装翻过来看了看內衬，薄得不像能防弹的东西。
    “只能防手枪射击？”
    “嗯。”
    艾米丽的回答乾脆。
    “不过子弹的衝击伤害还在。中了还是会疼，可能会断肋骨，但不会穿透。”
    林阳点了点头，將西装搭在沙发扶手上。
    “行，上次那件的钱，从悬赏金里面扣吧。”
    他抬起头，嘴角掛上那个標誌性的弧度。
    “史密斯专员有时候也会做点实事的。”
    艾米丽没搭理他这句莫名其妙的话，转身朝走廊深处走去。
    林阳跟上。
    走廊尽头，左右各有一道双开门。
    艾米丽走到左边那道门前，手指在密码面板上按下一串数字。
    “嘀嘀嘀——咔。”
    双开门向两侧滑开。
    枪械。
    满墙的枪械。
    从手枪到衝锋鎗，从突击步枪到霰弹枪，整齐地掛在定製的金属支架上。弹药箱码放在下方的架子上，按口径分类，標籤朝外。
    林阳扫了一眼，心里已经把每一把枪的型號和性能过了一遍。枪械大师的技能让这些信息自动浮现——hk usp、格洛克19、fn p90、hk416……全是硬货。
    艾米丽没停留，又走到右边那道双开门前，输入另一串密码。
    门开了。
    冷兵器。
    各式各样的刀、剑、匕首、短棍、甚至还有两把武士刀，刃口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林阳站在两个房间之间的走廊里，左边热兵器，右边冷兵器。
    他回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又转回来。
    “你们家族在这些大城市都有这种武器库？”
    “也不是。”
    艾米丽从冷兵器室里走出来，顺手关上门。
    “龙国就没有。”
    林阳想了一下。
    “嗯，也对。”
    龙国的管控力度，连菜刀买了都要实名登记，更別说这种级別的军火库了。
    他再次看了一眼那两道已经关上的金属门，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洛恩家族在全球各大城市布下的这些安全屋和武器库，规模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这个家族，水深得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