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城子放下茶杯：“凡人也是人。修仙者也是从凡人来的。忘了根本，確实不该。”
    那位长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玄城子看了他一眼：“楚长老，我知道你是楚家的远亲，想帮楚家说话。但你帮之前，先想想你说的话对不对。不对的话，別说。说了，被人懟了，也別怪人家。”
    那位长老站起来，甩袖走了。
    玄城子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翎千霜那丫头，嘴是毒了点，但说的都是对的。
    修仙界需要这样敢说话的人。
    至於那些被懟的，习惯了就好了。
    翎千霜从议事厅出来，走到练剑场上。
    五小只都在，她走过去，找了个角落坐下来，看著他们。
    钱多多凑过来：“翎师妹，你今天又懟谁了？”
    翎千霜看了他一眼：“一个长老。”
    “哪个长老？”
    “姓楚的那个。”
    钱多多竖起大拇指：“厉害。他说什么了？”
    翎千霜把刚才的事简单说了。
    钱多多听完，笑出了声：
    “你说他是石头？石头还能垫脚？”
    “我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是事实。”
    钱多多笑得更厉害了，“但你这么说出来，他多没面子啊。”
    翎千霜面无表情：“他不要面子，我给他干嘛？”
    钱多多笑完了，又问：“那你就不怕他记恨你？”
    翎千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是：我怕过谁？
    钱多多懂了，不再问了。
    海族美食铺子的火爆，只是开始。
    钱多多这个人，做生意有一个特点。
    他永远不会满足於现状。
    烤魷鱼卖得好，他就想卖別的。
    海藻汤受欢迎，他就想开发新產品。
    別人开一家店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他开了四家分店还嫌不够，又在每家分店旁边搭了两个棚子。
    一个卖海族饰品，一个卖海族纪念品。
    海族饰品不是什么贵重东西。
    贝壳串成的项炼、珊瑚磨成的坠子、海星晒乾了涂上顏色掛在绳子上。
    不值钱，但好看，那些女弟子走不动道。
    碧落宗一个內门女弟子，一口气买了十八条贝壳项炼，把一年的零花钱全花光了，戴著满脖子贝壳回去，远远看去像掛了一身麻將牌。
    海族纪念品更离谱。
    有海族特產的小人书，画的是海族大战海怪的故事，画风粗獷，文字稀烂，但卖得特別好。
    有海族特產的玩偶，毛茸茸的，长得像海马又像龙，钱多多管它叫“海龙马”。
    还有海族特產的“海神像”，巴掌大，石头刻的，说放在床头能保佑一夜好梦。
    没人知道是不是真的能保佑，但人手一个，因为別人都有，你没有就显得不合群。
    钱多多不满足於此。
    他又搞了一个新花样。
    “海族特產盲盒”。
    一个盒子，外面画著漂亮的海底风景，里面装著什么，买的时候不知道。
    可能是好吃的，可能是饰品，可能是纪念品，也可能是別的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一个盒子卖五块下品灵石，不贵，但架不住买的人多。
    第一天开卖，四个分店的盲盒全部售罄。
    第二天补货，又售罄。
    第三天钱多多把价格涨到八块下品灵石，还是售罄。
    第四天他又涨到十块，依然售罄。
    他站在柜檯后面，看著空荡荡的货架，对林枝意说：
    “意意，我觉得我把价格定低了。”
    林枝意正在吃虾肉：“那你再涨。”
    “再涨我怕他们买不起。”
    “买不起就攒钱，攒够了再买。”
    钱多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第二天把盲盒涨到十五块下品灵石。
    买的人少了一些，但利润更高了，算下来赚的比之前还多。
    他满意地点点头，拨了一下金算盘，珠子哗啦啦响，又掉了一颗。
    生意做大了，麻烦也来了。
    玄天剑宗门口的铺子，有个弟子买了一个盲盒，打开来，里面躺著一个海胆。
    不是普通的海胆。是那种会骂人的海胆。
    那弟子不知道，伸手去拿，海胆开口了：“你瞅啥？”
    那弟子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又伸手，海胆又说：“瞅你咋地？”
    那弟子嚇得把手缩回去，海胆不依不饶：
    “怂样！就你这胆子还修仙呢？回家种地去吧！”
    那弟子被骂了一整天。
    从早上骂到晚上，从铺子门口骂回宗门，从宗门门口骂到宿舍。
    海胆不累，他累了。
    他哭著来找钱多多退货，把海胆放在柜檯上，海胆还在骂：
    “哭什么哭？男子汉大丈夫，丟不丟人？”
    钱多多看著那个海胆，又看看那个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弟子，嘴角抽了抽。
    “这个……退不了。”
    那弟子哭得更大声了：“为什么？！”
    “因为盲盒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钱多多指了指柜檯上贴的那张纸，“写著呢。”
    那弟子看了一眼那张纸，哭得更凶了。
    钱多多嘆了口气，从柜檯下面拿出一个贝壳：
    “送你一个纪念品，別哭了。”
    那弟子接过贝壳，抹著眼泪走了。
    海胆还在他手里骂：
    “慢点走！看路！別摔了！摔了別怪我！”
    钱多多看著那弟子的背影，摇了摇头，在帐本上记了一笔：
    “海胆类盲盒，反馈激烈，需標註『內含高能』。”
    御兽宗的分店也出事了。
    御兽宗的弟子喜欢海族美食，他们的灵兽也喜欢。
    准確地说，是灵兽们闻到了烤魷鱼的味道，馋得不行，趁主人不注意，偷跑出来，钻进铺子里抢吃的。
    第一天丟了三串烤魷鱼，第二天丟了五串，第三天丟了一整盘。
    钱多多找到御兽宗宗主，宗主也很头疼：
    “我也管不了它们啊，它们又不听我的话。”
    “那您想想办法？”
    宗主想了想，想出一个办法：
    “要不……你每天给它们供应一些？我让弟子付钱。”
    钱多多算了一笔帐，觉得不亏，答应了。
    从那天起，御兽宗的灵兽们每天都有固定的烤魷鱼供应，不再偷了。
    不但不偷，还帮钱多多看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