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头一看，三只灵兽蹲在他身后，六只眼睛在黑暗中闪著绿光，嘴巴咧著，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他认得其中一只，那是御兽宗弟子常带在身边的巡逻兽，专门看家护院用的，牙齿比刀还利。
    剩下两只他不认识，但看那体型和眼神，比巡逻兽难对付多了。
    他试图从窗户逃跑，窗户已经被一只灵兽堵住了。
    他想从门跑，门也被堵住了。他被三只灵兽围在中间，蹲在墙角，抱著头，小声说：“我错了。”
    第二天一早，钱多多来了。
    他看了看被翻乱的钱箱，看了看蹲在墙角一夜没睡、眼圈黑得像熊猫的刘旺，笑眯眯地坐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一支笔。
    “叫啥名字？”
    “刘……刘旺。”
    “金丹初期？”
    “是……”
    “偷了多少？”
    刘旺低著头：“还没拿到手就被抓了。”
    钱多多想了想：“那算你未遂。未遂也得罚，不然以后谁都来试试。”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递过去。
    “签了吧。”
    刘旺接过来一看，脸绿了。偷一罚十，分期付款，年利三分。
    他算了算，按他现在的收入，要还到孙子那辈才还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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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当场哭了，眼泪啪嗒啪嗒掉在那张纸上，把墨跡都洇花了。
    钱多多看著他，笑眯眯的：
    “哭也算。”
    刘旺哭得更凶了，三只灵兽蹲在旁边看著他哭，歪著脑袋，一脸好奇。
    伙计从柜檯后面探出头来，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外门弟子不服云逸。
    云逸的“天生剑体”在玄天剑派传开了，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服。
    外门弟子赵乾第一个递了挑战书，说他入门比云逸早，修为不比云逸低，凭什么云逸是亲传弟子他还在外门扫台阶。
    云逸收到挑战书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太阳，剑穗从他袖子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立刻兴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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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打！打他丫的！”
    云逸把挑战书折好放进口袋里。
    “你不想打？”剑穗急了，“你不打他们以为你好欺负！以后谁都来递挑战书，你烦不烦？”
    云逸想了想，好像有道理。
    第二天他去了练剑场，赵乾已经等在那里了，周围站了一圈看热闹的弟子。
    赵乾长得五大三粗，胳膊比云逸大腿还粗，手里握著一柄大剑，剑身比云逸整个人都宽。
    他低头看著云逸，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你一个小不点，凭什么。
    云逸拔剑。陨星出鞘的瞬间，剑穗上的青色丝线在风里飘了一下。
    赵乾衝过来了。大剑带著风声劈下来，虎虎生威。
    云逸侧身躲开，陨星轻轻一点，剑尖点在赵乾的手腕上。
    赵乾的手腕一麻，剑脱手飞出去，插在几丈外的地上，嗡嗡地颤。
    他又是一剑，剑尖停在赵乾喉咙前三寸的地方。
    赵乾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著的手，又看了看那柄插在地上的大剑，又看了看云逸停在喉咙前的剑尖。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输了。
    云逸收了剑，转身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以后，剑穗才回过神来，在他袖子里喊：
    “你怎么就收剑了？你倒是多打一会儿啊！別留手啊！你这样他们还以为你运气好！”
    云逸没理它，继续走。
    赵乾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你……你不是不想打吗？”
    云逸停下来想了想：“没忍住。”
    练剑场边的弟子们沉默了片刻，然后笑成一团。
    赵乾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跑过去拔起自己的大剑，低著头挤出人群，走了。
    他扫台阶的时候比以前更用力了，扫帚磨禿了好几把。
    但他没有再递挑战书。
    钱多多和嘎嘎的组合生意越来越好，嘎嘎的威严越来越垮。
    在铺子里嘎嘎蹲在钱多多肩膀上，眼睛半睁半闭，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客人们交头接耳这灵兽看起来好厉害。
    嘎嘎听到了，把下巴抬得更高了。
    但一回到棲凤峰，门一关，四脚朝天往地上一躺，露出圆滚滚的肚皮，爪子蜷著，眼睛眯成一条缝，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等钱多多来挠。
    钱多多蹲下来，伸手挠它的肚皮，一边挠一边说：
    “你是神兽你是神兽你是神兽。”
    嘎嘎打著呼嚕，翻了个身，把另一面肚皮也露出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上古吞天犼，也不记得自己在秘境里一嗓子吼退了狼王。
    它只是一只喜欢被挠肚皮的小胖猫。
    有一天有位客人来访，是御兽宗的一位长老，来谈合作的。
    嘎嘎趴在林枝意腿上睡得正香，听到敲门声猛地惊醒，从林枝意腿上弹起来，跳到她肩膀上蹲好，尾巴卷过来盖住爪子，下巴微抬，眼睛半眯，浑身散发著“我很威严別惹我”的气场。
    长老看了它一眼，说这只灵兽品相不错。
    嘎嘎没有动，连眼神都没变。
    长老走后，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嘎嘎从林枝意肩膀上滑下来，瘫在地上像一滩被太阳晒化的糖稀，四仰八叉的，舌头都伸出来一小截。
    林枝意蹲下来戳了戳它的肚子，软乎乎的。
    “装得挺像。”嘎嘎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林枝意看著它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笑了一下，站起来去倒水。
    嘎嘎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又露出肚皮了。
    一年过去，林枝意马上十一岁。
    自上次突破后，她的修为就卡在元婴初期巔峰，怎么都突破不了。
    雷灵根和阴灵根太融洽了，融洽到两种力量在她体內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谁都不爭，谁都不抢，谁也不比谁强。
    和平得像一对早就分好家的老夫妻。
    君辞每天检测，检测报告永远那几个字。
    【融合进度：百分之九十九。卡住了。】
    林枝意问他卡在哪。
    他说不知道。
    问他怎么破。
    也说不知道。
    境界被卡的事情和这个天道脱不了干係。
    只有一次，系统页面跳出了一行加粗的字。
    【建议：找个东西刺激一下。】
    林枝意追问刺激什么。
    页面闪了很久，最后跳出来三个字。
    【不知道。】
    林枝意觉得他在敷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