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
魔都市公安局刑侦总队。
gl8在地下车库停稳,周毅拉开后车门。
陆诚先下来。
雷虎押著吴宇从另一侧出来。
吴宇双手被銬在背后,黑色真丝衬衫还是湿的,脸上那几道碎玻璃划出来的血痕已经结了痂。
他低著头,脚步平稳。
没挣扎。
从渝城到魔都,10多个小时的行程,他一句话没说。
不是害怕。
是在想。
陆诚看得出来。
这个人从被按在地上的那一刻起,大脑就已经在高速运转了。
在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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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推演。
在构建下一套谎言。
地下车库的萤光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电梯门开了。
李兵站在里面。
五十岁的老刑警,头髮花白,他扫了一眼吴宇,又看了看陆诚。
“人呢?”
“这就是。”
李兵盯著吴宇看了三秒。
吴宇抬起头,跟李兵对视。
没有躲闪,没有心虚。
甚至礼貌的微微点了下头。
一个被銬著双手押送回来的弒母嫌疑人,在见到主审警官的第一面,居然点头致意。
李兵的眉毛抽了一下。
“带上去。”
……
六楼。审讯室。
白炽灯管嵌在天花板里,光打下来没有死角。
铁桌,铁椅,铁门。
墙角一台摄像机红灯闪烁。
吴宇被解开手銬,坐在审讯椅上。
手腕上勒出两道红印,他低头看了一眼,拿另一只手的拇指轻轻按了按,揉开淤血。
动作不急不慢。
审讯椅对面,李兵和赵小川並排坐下。
赵小川今天没穿平时那套潮牌卫衣,换了件黑色翻领夹克,头髮往后抓了一把。
但怎么看都还是不太像警察。
他翻开桌上的档案袋,抽出一叠银行流水。
“啪。”
流水拍在铁桌上。
a4纸,二十三页。
每一笔转帐都用红色萤光笔標註过。
李兵开口了,声音沉:“吴宇,魔都大学经济学博士。户籍魔都市浦东新区。”
“对。”
“今年二月至三月间,你以赴麻省理工进修为由,分七次向十一名亲属借款共计一百五十万。实际未出境,全部用於个人挥霍。”
“对。”
赵小川抬了下眉毛。
这么痛快?
李兵也顿了一拍。
他审过上千个嫌疑人,爽快认帐的不是没有,但这种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对”字,他头一回听到。
“你知道这构成诈骗罪?”
“知道。”吴宇坐得很直,两只手平放在铁桌上,十根手指交叉扣著。
“一百五十万,数额特別巨大,十年以上。”
他的语气平淡,陈述事实一样。
“我愿意认罪认罚。”
赵小川在单向玻璃后面跟他搭的记录员对视了一眼。
李兵翻了一页流水。
“转入帐户户名龙某,是你在渝城用的化名?”
“是。小龙。夜场的花名。”
“这些钱都花在哪了?”
“穿的,戴的,喝的。”吴宇低头看了眼自已光著的手腕,百达翡丽在渝城就被扣了。
“虚荣心作祟,没控制住。”
“我对不起家里人,尤其是我妈。”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甚至带了一丝颤抖。
眼眶微微发红。
嘴唇抿了一下。
赵小川在玻璃后面捏紧了拳头。
这个狗东西在演。
但演得太他妈真了。
如果不知道那具被七十五层塑料膜裹著的尸体就是他亲妈,任何人看到这一幕,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知错能改的浪子。
李兵没接他这茬。
老刑警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张a3大小的照片,正面朝下扣在桌上。
然后翻过来。
“啪。”
照片拍在吴宇面前。
彩色列印。高清。
一间普通的臥室。单人床。
床上躺著一个被七十五层透明塑料薄膜紧紧缠裹的人形轮廓。
薄膜和膜之间塞满了灰白色的活性炭颗粒。
整个“包裹”被摆放得极其规整,头部朝北,双手交叉放在腹部上方。
床单是新换的。浅蓝色碎花。
连被角都叠得整整齐齐。
“沈兰。你母亲。”
李兵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往外蹦。
“五十岁。死亡时间初步判定在三个月以上。头部遭受钝器重击,颅骨碎裂。”
“解释。”
吴宇看著照片,他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形轮廓上。
停了大概四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兵。
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嘴巴微微张开,下巴在抖。
“这……”
他的声音哑了。
“这是我妈?”
赵小川的拳头砸在记录台上,差点把键盘弹飞。
吴宇的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双手从桌上收回来,攥住审讯椅的扶手。
“不可能……我走的时候她好好的……”
“什么时候走的?”
“三月二十號。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妈还给我煮了鸡蛋。”
“走之后联繫过吗?”
“联繫过。前两个月断断续续打过电话,后来……后来我在渝城那边越玩越疯,就没再打了。”
吴宇的声音越来越低。
“我以为她会找我……她以前最喜欢管我……”
他低下头。
肩膀在抖。
李兵盯著他,没说话。
审讯室安静了將近半分钟。
吴宇抬起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眼圈通红。
“李警官……这个尸体……你们做过dna比对了吗?”
李兵的嘴角绷紧了。
“確定就是我妈吗?万一是別人呢?万一有人闯进我家……”
他的语速突然快起来。
“魔都那个小区,老旧小区,门锁是那种一字锁,隨便拿个铁丝就能捅开。我不在家这段时间,要是有人入室抢劫呢?”
李兵拍桌子:“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回答啊。”吴宇看著他,眼神真诚。
“我是说,你们是不是应该先排查一下周边监控?小区门口有摄像头的。还有物业的出入登记……”
赵小川在单向玻璃后面来回走了三趟。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技术同事。
“dna比对什么时候出?”
“尸体高度腐败,提取样本需要特殊处理。最快四十八小时。”
“操。”
赵小川揪了一把自已的头髮。
四十八小时。
这个数字卡得死死的。
吴宇不知道具体时间,但他知道尸体腐败到那个程度,dna不可能当场出结果。
这就是他的底气。
没有dna,就没法百分百確认死者身份。
没法確认身份,就没法把凶杀案直接钉在他头上。
他可以承认诈骗。
诈骗是有期徒刑。
但凶杀是死刑。
这两个罪名之间,隔著一条命。
他在用诈骗的坦白,换凶杀的时间。
……
审讯室里。
第四个小时。
李兵换了三轮问法。
从时间线到人际关係,从经济往来到通话记录。
吴宇的回答滴水不漏。
每一个问题,他都能在两秒之內给出答案。
不快不慢。
太快显得排练过,太慢显得在编。
两秒,刚刚好。
“你母亲有没有跟什么人结过仇?”
“没有。我妈性格內向,不太跟人打交道。”
“经济纠纷呢?”
“也没有。我爸留下的房子有贷款,但2018年就还清了。”
“你母亲有没有买过大额保险?”
吴宇愣了一下。
这个停顿几乎不可察觉。
不到零点五秒。
但李兵捕捉到了。
“保险?”吴宇皱眉,“我不太清楚……我妈管钱管得紧,这些事她不跟我说。”
李兵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保险。这个点有东西。
但现在手上没有保单,追问下去也是白搭。
第六个小时。
赵小川顶替李兵坐进审讯室。
年轻人换了个思路,从吴宇的学术背景切入。
“你硕士论文写的金融欺诈中的信號偽造模型,说白了就是研究怎么骗人对吧?”
“学术研究和实际行为是两码事。”吴宇平静地说。
“那你骗一百五十万的时侯,有没有用上你论文里的方法论?”
“……有一些。”
“比如?”
“比如锚定效应。先给一个高预期再提出实际需求,对方更容易接受。”
赵小川差点被气笑了。
这人在审讯室里给他上课呢。
“你对你母亲的死,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我说了,我走的时候她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跑到渝城当男摸?一个博士,至於吗?”
“至於。”吴宇看著赵小川,“你活了二十几年,有没有一天是完全按自己的意思活的?”
“我从十五岁开始,没有过。”
“我妈规定我几点起床,几点睡觉。吃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考试必须第一名。第二名就是罪。”
“我想当男模。我想喝酒,我想被漂亮女人围著,我想花钱花到手软。”
“这些东西,我妈活著的时候,我一样都不敢碰。”
他的声音很轻。
“她死了。不管是谁杀的。”
“我终於自由了。”
赵小川握著笔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噁心。
这个人在用“可怜的童年”给自己搭台阶。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母亲压迫了十三年的受害者。
一个终於挣脱牢笼的笼中鸟。
而不是一个亲手打爆母亲头颅的畜生。
……
第十个小时。
李兵和赵小川轮了四班。
吴宇喝了三杯水,上了两次厕所,全程配合。
態度良好。
令人髮指地良好。
他没有一次情绪失控,没有一次逻辑矛盾。
每一个回答都经得起推敲,每一个表情都恰到好处。
悲伤,震惊,困惑,自责,该有的情绪一样不少。
但就是不认杀人。
赵小川从审讯室出来,靠在走廊墙上。
双手捂著脸,指缝里漏出一声闷骂。
“狗日的。”
他抬起头,看向走廊尽头。
陆诚站在那里。
黑色风衣已经干了,但皱巴巴的,贴在身上。
他一直站在单向玻璃外面。
十个小时。
没坐下。
没喝水。
就站著,看著玻璃另一边那个坐得端端正正的男人。
赵小川走过去。
“陆律师,他咬死了不认。dna报告最快还要三十六个小时。这段时间他只要不鬆口,我们拿他没办法。”
陆诚没看赵小川。
他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落在吴宇身上。
审讯室里,李兵刚走出去。
吴宇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四周没人了。
他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往上翘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了。
但陆诚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苦笑。
不是自嘲。
是得意。
是一头捉迷藏贏了的野兽,在没人看到的角落,舔了舔嘴角。
陆诚盯著那个转瞬即逝的弧度,眼底的温度降到了零下。
他转身,推开监控室的门。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响。
赵小川在后面喊了一声:“陆律师,你去哪?”
陆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我去找新的证据。”
第486章 十小时车轮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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