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成武摇摇头，“没想通，但是有些事情，总要去做。”
    孙成武一边说这话，一边坐在火炉旁边，看著火炉中的火光跳跃，缓缓讲述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眾人安静的听著，听到络腮鬍把他们逼到绝境时，也没有插嘴。
    等孙成武全部讲述完，抬起头，才看到寂静当中，这些人眼中跳跃著的愤怒的火苗。
    林灿的死，像是一把火，將眾人心里的最后一丝良善道德点燃，变成了復仇的火焰。
    眾人沉默不语。
    孙成武开口道，“现在凌晨四点，外面大雪封山，我想他们不会猜到我们会在这个时候偷袭。
    我不要求你们一定要跟我去，但是想去的，我也不会拒绝。
    带上足够的箭矢，食物，我等你们。”
    孙成武最后看向李大奎，“大奎哥，这是我们的营地的事情，你们不用跟著我们去冒险。
    不过，我想请求你一件事情，我们离开后，营地里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
    李大奎点头答应，“好，放心吧。”
    说完，孙成武起身，走出房门。
    在他离开后，李察等人全都起身，准备武器。
    孙成武来到了三號木屋，將在二號木屋说的话，陈述了一遍。
    和在二號木屋不同，孙成武在这里多说了一句。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眾人，包括白雅容，“住在这里的各位，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对我心有怨恨，这个房间是用来关俘虏的，不仅吃不饱，还要参与繁重的体力活儿。
    我只是来通知你们，也是警告你们，我离开后，营地里出现任何事情，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除非你们能认为，靠著自己一个人就能在北极存活。
    想活命，就老实点。
    想跟我去，我也欢迎。”
    说完，孙成武不再言语，等待著他们开口。
    大黑第一个站起来，没有任何犹豫，他本来就会说一点点中文，这段时间中文更是说的流畅了许多，“老大，我跟你去。”
    二黑看到自己的哥哥站起来，也没有犹豫，“我也去！”
    他们的目光落在罗格斯的身上。
    罗格斯这个曾经歧视过黑人的白人，看样子没少被黑人两兄弟教训，大黑的目光刚刚过来，他就赶紧爬起来说，“我也去！”
    最后，是白雅容。
    她抿著嘴唇，手心还留著今天干活的时候磨出来的血泡。
    她对孙成武是又怕又恨。
    恨的是他不念及曾经的情谊，如此对待她。
    怕的是孙成武的狠。
    在眾人目光的注视下，她的头越来越低，没有说话。
    孙成武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集合吧，都收拾收拾，穿厚一点，外面很冷。”
    孙成武来到外面，寒风不断的从他的身后吹过，他的身体渐渐麻木。
    他仿佛又回到了林灿死亡的一刻，林灿那个释然又绝望的笑容，他始终忘不掉。
    他忽然理解有些人喜欢抽菸了。
    此时的他，也想来上一根。
    李察等人先出来，大黑等人紧隨其后。
    眾人拿了一些肉乾，带上武器，走到了风雪中。
    三號木屋，只剩下白雅容和眼镜男。
    眼镜男的脖子上，手脚上，都拴著绳子。
    白雅容竖起耳朵，警惕的听著外面的动静，听到孙成武等人脚步声越来越远，才慢慢推开木门確认。
    直到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才搓著手，匆匆跑到火炉旁，將昨晚大黑吃剩下的一块肉乾快速放入口中，狼吞虎咽的咽下。
    但给並不知道自己今晚错过了什么样的机会。
    孙成武等人在雪地中艰难跋涉，终於在下午时分，翻过了山脊，看到了那条已经完全封住的小河。
    他们下到山坡，並没有发现河边有脚印存在。
    孙成武提醒道，“他们现在有了火，已经不需要到河边打水了，但还是要谨慎一点，观察一段时间。”
    他们在山坡上的雪地里埋伏了快两个小时，都不见有人出现。
    孙成武提醒道，“去了后，不要乱杀无辜，我们缺少劳动力，可以控制那些普通人为我们所用。
    但是……”
    孙成武的语气加重了许多，“任何和络腮鬍有关係的人，一律杀死！
    下不去手，那就打残废，或者打晕，等我来动手！”
    孙成武以往很少会赶尽杀绝。
    只要领头的死了，剩下的人都是乌合之眾，会立刻求饶。
    但是这次不一样。
    林灿死了，这些人如果能活下来，他都对不起死去的林灿。
    孙成武顿了顿，语气冰冷的说道，“如果可以，络腮鬍抓活口，我要让他亲自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眾人点头。
    他们都从孙成武压抑的语气中听出了愤怒。
    孙成武起身，先走出去，身上的积雪抖落，“看样子这个时间是不会有人出来了，走吧。”
    跨过小河，孙成武来到了山里，远远的就能看到山里燃起的青色炊烟。
    锁定了位置，孙成武停下来，提醒道，“正面上去，要先经过普通人的聚集地，我们从南边的山里绕过去，直接扑向目標，擒贼先擒王。”
    关富林不屑道，“他算个屁的王，放在古代，顶多算个草莽，还是没名字的那种。”
    孙成武笑笑，没有轻敌。
    络腮鬍能招揽这么多手下，多少还是有些本事的。
    眾人绕过聚集地，从侧面爬到山脊上。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隨著九月临近，夜越来越长，这是即將进入极夜的表现。
    从他们的角度，居高临下，可以看到聚集地的全貌。
    他们能看到下方的倖存者在忙碌，络腮鬍等人聚集在木屋周围，原本一个木屋，此时已经扩展到了五个。
    但是普通人，住的还是都是窝棚。
    其中一棵树上，掛著一个人，还有一条腿。
    孙成武丟失的半只海豹，被一根树枝穿过身体，在火堆上烤著。
    孙成武的目光聚焦在那半头海豹上面，思绪再次回到了冰川上面。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內心的愤怒，低声道，“一会儿李察和关富林主攻，大黑二黑，你们跟在他们侧后方作为策应，罗格斯你跟著我，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记住，能用弓箭解决的，就不要贴脸。
    能杀的，就別心软。
    他们可不会和我们心软。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他们近身，我们人少，近身后没有优势。
    如果发生意外，优先保全自己。
    现在，所有人静默，天黑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