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艇继续向西航行。经过越南的时候，他们特意停了一天，去游览了著名的下龙湾。那些奇形怪状的石灰岩岛屿，像一棵棵巨大的石笋，从平静的海面上拔地而起，有的像大象，有的像猴子，有的像仙女……形態各异，栩栩如生，仿佛是大自然鬼斧神工雕琢出的一座座天然雕塑。
    陈雪茹站在甲板上，看著这些在海上矗立了亿万年的石头，心里充满了敬畏。她忽然转头问何大民：“大民哥，你说，这些石头在这里站了多少年了？”
    何大民望著那些沉默的岛屿，想了想：“少说也有几亿年了吧。”
    “几亿年……”陈雪茹轻声感嘆，“那时候，別说我们了，连人类都还不知道在哪呢。”
    “是啊，”何大民握住她的手，“以后，我们也会变成歷史。但也许，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孩子，还会来到这里，看到这些石头。”
    陈雪茹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你啊，三句话不离孩子。”
    “怎么了？”何大民挑挑眉，故意逗她，“不喜欢？”
    “没什么。”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却带著一丝期待，“我也想要……我们的孩子。”
    何大民心里一暖，紧紧地把她抱住，下巴抵著她的头，心里充满了期待。
    大约十天后，“雪茹號”抵达了义大利。他们在热那亚港靠岸，早有一辆黑色的玛莎拉蒂在码头等著。何大民开车，陈雪茹坐在副驾驶座上，沿著风景如画的地中海海岸线向南行驶。地中海的阳光比香江的更加炽热，透过车窗洒进来，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有些懒洋洋的愜意。路边的橄欖树鬱鬱葱葱，掛满了青涩的橄欖果，在海风中轻轻摇晃，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橄欖清香。
    “大民哥，我们第一站去哪？”陈雪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异国风光，好奇地问。
    “先去佛罗伦斯。”何大民握著方向盘，目视前方，“去看看那些中世纪的老房子，还有教堂。你不是一直对那些艺术品感兴趣吗？那里有乌菲兹美术馆，里面全是宝贝。”
    陈雪茹眼睛一亮：“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我就隨口跟你提过一次。”
    “因为你是我媳妇啊，你的喜好，我当然要记在心里。”何大民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温柔。
    他们在佛罗伦斯待了三天。这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露天博物馆，隨处可见古老的建筑和精美的雕塑。他们去了乌菲兹美术馆，看到了波提切利的《维纳斯的诞生》，那色彩和线条让陈雪茹看得入了迷。他们还去看了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像，那完美的人体比例和肌肉线条，让陈雪茹惊嘆不已。站在圣母百花大教堂那巨大的红色穹顶下，陈雪茹仰著头，看著穹顶內部复杂而精美的壁画，久久说不出话来。
    “大民哥，”她轻声说，“你说，几百年前，没有电脑，没有先进的机器，他们是怎么靠一双手，建造出这么宏伟的建筑，雕刻出这么精美的雕像的？”
    何大民也望著那高耸的穹顶，想了想说：“也许是因为他们有的是时间和耐心吧。一辈子只专注於做一件事，心无旁騖，把一件事做到极致。就像那些修行的人，几十年如一日，才能有所成就。”
    陈雪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就像你修行一样。”
    何大民笑了：“有点像。走吧，逛了一上午，饿了吧？带你去吃正宗的义大利面。”
    他带著陈雪茹七拐八绕，在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餐馆。店面很小，只有几张 tables，墙上掛满了老板和家人的老照片，还有一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足球海报。老板是个胖胖的义大利老头，留著花白的鬍子，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迎了上来。听说他们是从中国来的，老头高兴得不得了，连说带比划，显得格外亲切，还亲自下厨给他们做了一桌地道的义大利菜。
    一盘简单的番茄肉酱意面端上来，陈雪茹拿起叉子，卷了一小卷送进嘴里。浓郁的番茄味混合著肉酱的香味，还有芝士的醇厚，在嘴里化开，味道鲜美得让她眼睛都亮了。“好吃！太好吃了！”她忍不住讚嘆道，又卷了一大口。
    何大民看著她吃得满嘴酱汁，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忍不住笑了：“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不够我们再点。”
    陈雪茹瞪了他一眼，嘴上却说：“才不，我就要多吃点，不然对不起这么好吃的面。”
    从义大利出发，他们去了瑞士。一进入瑞士境內，风景就变得截然不同。连绵起伏的阿尔卑斯山脉出现在眼前，山顶覆盖著皑皑白雪，在阳光下闪著耀眼的银光。山脚下是一片片碧绿的高山草甸，像一块巨大的绿色地毯，上面点缀著五顏六色的小野花，红的、黄的、紫的，煞是好看。偶尔还能看到几头黑白相间的奶牛，悠閒地在草地上吃草，脖子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雪茹站在少女峰的观景台上，看著远处连绵不绝的雪山，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清新得带著雪和松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好美啊。”她由衷地感嘆道，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
    何大民从背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著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喜欢这里吗？以后，我们每年都来一次，好不好？”
    “真的？”陈雪茹惊喜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像个渴望糖果的孩子。
    “当然是真的。”何大民颳了刮她的鼻子，“等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就带著他一起来，让他也看看这雪山，感受一下这乾净的空气。”
    陈雪茹的脸又红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来了，你怎么老是把孩子掛在嘴边。”嘴上虽然这么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心里甜滋滋的。
    从瑞士出发，他们一路向西，来到了法国。巴黎的秋天別有一番韵味，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叶子都黄了，一阵风吹过，金黄的叶子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落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他们沿著塞纳河慢慢散步，河水缓缓流淌，河面上不时有载满游客的游船驶过。河岸边有许多画家在为游人画肖像，还有不少街头艺人在表演，悠扬的手风琴声、欢快的吉他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浪漫的气息。
    陈雪茹在一幅画前停下了脚步。那是一幅油画，画的竟然是香江的维多利亚港，画得十分传神，连太平山顶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大民哥，你看。”她指著画，兴奋地说，“像不像我们家阳台上看到的景色？”
    何大民凑过去看了看，笑著说：“还真像。喜欢吗？买下来吧，掛在我们游艇的客厅里。”
    陈雪茹摇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眷恋：“不用了。我们天天在家都能看到实景，比画好看多了。而且，这画里的香江，好像缺了点什么。”
    何大民知道，她是想家了。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等我们逛完这一圈，就回家。”
    他们去了罗浮宫，在蒙娜丽莎那神秘的微笑前驻足了很久。陈雪茹盯著那幅画，像是要从画中人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秘密。
    “怎么了？看这么入神。”何大民轻声问她。
    “没什么。”陈雪茹轻声说，眼神有些恍惚，“就是觉得，这些画，这些艺术品，能流传几百年，甚至上千年，被一代又一代人欣赏。我们呢？我们能留下什么？”
    何大民握紧了她的手，眼神坚定：“我们也能留下很多。我们的事业，我们的孩子，还有我们之间的感情。而且，別忘了，我们是修行者，金丹期有五百年的寿元。五百年后，我们还能像现在这样，一起看风景，一起討论这些画。”
    陈雪茹看著他，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真的？五百年？”
    “真的。”何大民点点头，“只要你好好修行，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看著这个世界变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