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內。
    车里一片寂静，一丝声音都没有。
    “他们这不是摆明欺负人吗！”叶紫终於憋不住了，声音里带著愤怒。
    “明明是我们先来的，凭什么让给他们！”
    “就凭这里是他们的主场。”蔡琪冷冷道。
    “各个环节都捏在他们手里，隨便一个找个理由就能让我们没话讲，你找谁说理去？”
    叶紫咬著嘴唇，不说话了。
    顾衍一直没有开口。
    纪嵐看了他一眼，轻声问道：“回酒店？”
    “嗯。”
    顾衍点了点头。
    “回去也能练，只不过是换个地方而已。”
    相比一开始的愤怒，现在顾衍倒是冷静下来了。
    一味的愤怒毫无作用，有这时间，不如多提升一下自己。
    相比较刚开始，现在顾衍是真的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不扇这几头小鬼子的脸，他是真寢食难安啊。
    蔡琪侧目看了他一眼。
    实在话顾衍比她想像的沉得住气。
    她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顺风顺水时锋芒毕露，一旦受挫就怨天尤人。
    但顾衍不一样。
    他像是心里有一桿秤，分得清什么是该在意的，什么是可以放下的。
    这种人最可怕了，因为谁也不想在最安逸的时候，被他像毒蛇一样狠狠地来上一口。
    “行，那就先回酒店吧。”
    蔡琪收回视线，语气也恢復了平静。
    “我正好把《恋爱循环》的歌词再顺一遍。”
    车內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低沉的声音。
    顾衍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一言不发。
    他没有在睡觉。
    纪嵐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默默的调了一下车载空调。
    回到酒店，几人分道扬鑣。
    叶紫回了自己房间，气得连晚饭都没吃。
    蔡琪戴著耳机回房，把自己关进屋里，一遍又一遍的练习著。
    纪嵐坐在书桌前，开始一封一封地发邮件，试图通过官方渠道爭取应有的权益。
    但一叶娱乐的手不可能伸的这么长，她做这些，恐怕也只是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
    而顾衍，回到房间后，给蔡琪发去电子版的歌词之后，便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lemon》的情感。
    他没有相对应的经歷，所以就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去找那种熟悉的感觉。
    直至深夜。
    顾衍拉上窗帘。
    一夜无事。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进来时，顾衍已经洗漱完毕，坐在桌前重新过了一遍谱子。
    敲门声响起。
    纪嵐站在门外，手里拿著一块平板。
    “下午两点的音乐交流会，我们十点就要出发，提前进场，主办方刚刚发来的流程表，你看一下。”
    顾衍接过平板。
    扫了几眼，他的动作停住了。
    出场顺序栏里，他的名字和蔡琪挨在一起。
    他在第十一位，而蔡琪则是第十二位。
    顾衍没有抬头，直接询问。
    “蔡姐看到了吗？”
    “看到了。”
    纪嵐顿了顿，语气罕见地透出一丝疲惫。
    “她经纪人在走廊里跟她谈了二十分钟，蔡琪的意思是……想退。”
    顾衍抬起头，眼睛虚眯。
    “违约？”
    “嗯。”
    纪嵐无奈地点头。
    “出场顺序基本决定了表演效果，在这种主场环境下，前五位的热度最高，六到十位观眾会开始陆续离场。”
    “至於十一位之后……”
    她没有说下去。
    但顾衍却帮她说了出来。
    “十一位之后，基本上都走光了，在脚盆鸡人的主场，不会有人来看两个排名倒数的龙国人唱歌吧？”
    纪嵐沉默。
    顾衍把平板放在桌上，力道不轻不重。
    “蔡姐怎么说？”
    “她经纪人正在和主办方交涉，看能不能往前调，但对方回復很水。”纪嵐的声音压得很低。
    顾衍没有说太多，只有两个字。
    “走吧。”
    纪嵐一愣。
    “去哪？”
    “去现场。”
    顾衍站起身，语气平淡道：“违约的事，等到了再说，我不喜欢放弃的感觉。”
    隨后他顿了顿。
    “蔡姐那边，你告诉她一句话。”
    “什么？”
    “台下如果没人听……”
    顾衍看著纪嵐，一字一句认真道：“那就唱给那些骂我们是软骨头的人听。”
    纪嵐沉默了两秒。
    “好。”
    十点整，车子准时驶出酒店。
    不多时，车子绕进体育场馆外围主干道时，速度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堵车。
    是因为人。
    场馆外的广场上，乌压压聚集著成百上千號人，有人举著灯牌，有人拉著横幅。
    纪嵐下意识踩了一脚剎车。
    那些横幅上写著……
    “顾衍！加油！”
    “你们的身后並不是空无一人！”
    “蔡琪！我们来了！”
    “龙国粉丝后援会·远征团！”
    除此之外，还有一面巨大的龙国国旗，被几个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高高扯开，在异国的秋风中猎猎作响。
    叶紫趴在车窗上，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们……他们是专程来的吗？”
    没人回答她。
    顾衍看著窗外。
    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正奋力举著手机直播，口型分明是在喊著“顾衍”。
    他身边站著几个明显是临时组团的女孩，举著连夜赶製的灯牌，上面“顾衍”两个字还歪歪扭扭。
    更远一些的地方，蔡琪的影迷也在做著同样的事情。
    在许多脚盆鸡人之中，这些人的行为举止就如同怪人一样，被不少脚盆鸡人避之唯恐不及。
    就像顾衍等人在一眾脚盆鸡艺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顾衍让纪嵐停了车。
    他推开车门走下去。
    那群粉丝愣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
    “顾衍！！！”
    “加油啊顾神！！！”
    “乾死这帮小鬼子！！！”
    这句喊得最响亮，立刻被身边人捂嘴。
    顾衍没有躲，没有绕路。
    他就这么迎著那些激动到有些变形的面孔，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没有说太多。
    只是站在那面龙国国旗下，对著那群举著他名字的年轻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他直起身，回到车上。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叶紫的眼泪掉了下来。
    纪嵐沉默著踩下油门。
    场馆入口到了。
    从顾衍等人进入后台起，脚盆鸡人的“特別安排”从这一刻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