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个恶化的过程，通常是极其缓慢的，”
    严珍推了下眼镜，继续说道：
    “因此，我还是建议常规治疗，儘可能保障你生活质量的基线。”
    高杨嘆了口气：“总之，不能否认这个方案的可行性，也不能忽视它的风险，
    至於是否尝试，
    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庭经和孙总手上。”
    严珍掏出手机，给孙博强打了个电话：
    “我先回办公室，等一会儿孙总来了再说。”
    临走前，她再次暗暗打量了一眼方力溯：
    这位少年气质沉稳得超乎年龄，眼神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但他的整个方案，和传统的治疗路径相差太大，
    孙总他...
    应该也不会轻易相信一个高中生吧？
    ...
    二十多分钟后，
    孙博强来到了严珍的办公室：
    “严主任，庭经的病有什么新进展吗？”
    严珍应道：“是这样的孙总，
    高教授那边，提出了一份全新的治疗方案。”
    孙博强听完方案要点，沉思良久。
    严珍立刻提醒道：“但是孙总，有必要告诉你，
    这个方案的核心思路，是一位高中生提出来的。”
    孙博强一愣：“高中生？”
    “是的，”严珍推了下眼镜：
    “他持有中医的行医资格，但非现代医学的科班出身，
    整个方案目前完全基於理论推演，没有任何直接的临床数据支持。”
    “这个...”
    孙博强沉吟著，
    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否定这个方案，
    一个高中生在校內所学的知识，
    怎么可能解决校外的世界级难题？
    更何况是他儿子的痼疾。
    直到那位少年的出现...
    他已经不再凭表象轻易下判断。
    严珍补充道：“对了，那位高中生在一个月前...
    和高教授联手，唤醒了一位沉睡五年的植物人。”
    “嚯...”孙博强眼前一亮：“这简直是奇蹟！”
    “嗯，不可否认，但...”
    严珍轻嘆一声：“一位医生在整个职业生涯中，或许只能有幸见证一次奇蹟，
    而他是奇蹟的创造者，
    所以我很难相信...
    他能在短时间內，连续创造第二次奇蹟...”
    严珍盘起双手：“以我多年的临床经验来看，
    还是建议传统治疗，同时严格遵循医嘱，
    当然，后续可能面临的困境，我也已经和你说过了。”
    孙博强沉下脸，说道：“我去找下庭经。”
    严珍点点头：“高教授和那位高中生也在，我跟你一起过去。”
    ...
    病房里，孙家瑋正在刷数学题，
    高杨继续研究著新方案的细节。
    病床上，方力溯二人却聊得火热，
    孙庭经点著手机屏幕，说道：
    “《元素纪元》新资料片出来的时候，我看新boss长得眼熟，
    又说不上来是谁...
    我就去问我爸，他一开始还不肯说，
    后面才知道，就是按你的形象设计的。”
    他一边抽卡，一边感嘆连连：
    “方力溯你可真行，300万砸下去玩爽了，
    还能让我爸原封不动地，把钱还给你...
    甚至还把你做成了boss，我都没这个待遇...”
    方力溯淡淡一笑，应道：“好汉不提当年勇~”
    “嘘...”孙庭经补充道：
    “他不让我跟人说这个事情，要脸...”
    就在这时，
    孙博强和严珍走了进来。
    “方先生？”
    还没等严珍介绍，孙博强已经先开了口。
    “你来了孙总。”方力溯应道。
    严珍一愣：“你们...”
    孙博强上前和方力溯握手，隨后转身介绍道：
    “这位是东升新能源公司的股东。”
    “股、股东？”严珍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孙博强已经顾不上隱瞒病情，而是惊讶道：“所以...
    那个新的治疗方案，就是方先生你和高教授討论出来的？”
    “昂~”
    孙博强愣住了神，
    算上东升的电池项目，眼前这个高中生，已经创造了两个奇蹟。
    但下一个奇蹟，是赌在自己儿子的身上，
    想到这，他还是郑重地开口道：“方先生，非常感谢你为犬子费心，但...
    这个方案就像是把全部资金，
    投入一个理论完美，但没有经过任何实际压力测试的新项目，
    一旦失败，代价是我儿子的健康，甚至未来...
    作为父亲，我很难说服自己去冒这种险。”
    这时，忙著抽卡的孙庭经，头也不抬地插话道：
    “这游戏坑得很，
    我最想要的t0级治疗卡，概率只有0.6%，
    我攒了好久的资源，全部投进去可能都抽不到。”
    孙家瑋不解：“你在说什么啊？爸在聊正经事...”
    孙庭经继续说道：
    “但这游戏，在我的建议下，又有个特別的机制...”
    “那就是每抽一次，没中也能得到贡献值，
    个人的贡献值攒够了，可以兑换想要的卡，
    而全服玩家的贡献值匯总起来，会推动官方调整后续卡池的概率，
    让后来的人更容易抽中。”
    方力溯轻轻皱眉，似乎明白了什么...
    ...
    只听孙庭经接著说道：
    “新的治疗方案，
    就像我用现在的身体作为资源，去抽一次概率未知的治疗卡，
    抽中了，我就是那个天选幸运儿。”
    他放下手机，接著道：“抽不中，所有预期的风险后果，我得自己来承担，
    但无论结果如何，
    我的身体数据，都能变成一份医学贡献值。”
    “它可以去帮你们，校准下一个治疗方案，
    让未来和我有同样病的人，在抽他们那张命运之卡时，
    概率不再是可怜的0.6%，可能是1%，5%，甚至更高...”
    孙庭经抬起头，微笑著看向孙博强：
    “这可比在游戏里抽卡有意义多了，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