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只有方力溯知道，
    过去的这四五个月的时间，金阔云带他走过多少条山路，
    还有无数个分享知识的深夜，全都是无价的。
    他也同样是该说谢谢的人。
    但这笔钱不收，金阔云心里会过意不去，
    那本花了十二年写的书，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句號。
    想到这，方力溯微微一笑，举杯回应：
    “昂，那我们就收下了。”
    ...
    金阔云拿起手机一看：
    “不过这么一笔钱，没办法一次性转给你们，
    今晚先转两百万，剩下的等我明天去柜檯办。”
    “不著急。”方力溯点头应道。
    金阔云想了想：“对了，
    这笔钱是转让著作权，属於特许权使用费，需要交税，明天我会一起办好。”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还有，这本书出版的时候，
    插画作者一栏，我会写上二位的名字。”
    姜柠柠愣了一下，
    起初她只是想帮忙画出那片星空，
    本以为听方力溯，讲那百万年潮汐的浪漫，已经是一种收穫，
    没想到的还有报酬和署名。
    方力溯舒了口气，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
    等离开循环再找时间画一次，金阔云的书就能顺利出版了。
    虽然今晚他学到了不少天文知识，
    但星辉部分，是两个人一起推演出来的，
    少了姜柠柠，
    他画出来的星空，呈现的画面会有偏差，严谨性也得重新审视。
    所以还是要有姜柠柠的帮助，
    两个人联手，才是这幅画该有的样子。
    ...
    金阔云转完帐，忍不住拍了张画的照，发给出版社的主编。
    又顺手转发到学生群，整个群瞬间热闹了起来：
    [：我勒个去！天河坠影！！]
    [：哭了家人们，终於有人能画出来了...]
    [：嘶这画工...震撼我妈一整年！]
    [：老金，你这是请的哪路神仙啊？！]
    金阔云当即按下语音键：
    “运气好，碰上俩高中生帮的忙。”
    [：高中生？！]
    [：老金滴乖乖...你认真的？]
    ...
    “真的，”金阔云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小姑娘画星空，小伙子画峡谷，两个人强强联手。”
    [：居然是两个人一起画的？]
    [：这得准备多久？画多少遍才能成这一幅啊？！]
    金阔云再次发出语音：
    “前三幅我已经满意了，但方同学觉得还不够，
    最后和姜同学合作了一次，就有了你们看到的这幅。”
    [：竟然一次就定稿了？！那这对天才的默契绝了啊...]
    [：不止画得好看，还是有科学依据的。]
    [：对！这风化面的处理，没有几年实地经验画不出来...]
    [：亮星和暗星的对比度，也是经过星等的换算的。]
    [：我分析了一下，不管是构造地质、沉积学、矿物学还是地貌学...挑不出半点毛病。]
    ...
    金阔云笑著把手机屏幕，转向方力溯和姜柠柠：
    “看，我的学生们正在激烈地討论你俩呢。”
    二人好奇地定睛一看：
    [：这幅画，少了他们俩其中一个都不行。]
    [：一个画天一个画地，这边建议算拜过堂。]
    [：確实，这对不结婚很难收场~]
    ...
    “欸？”
    看到这儿，二人同时睁大眼睛，
    姜柠柠愣住了，轻轻抿起嘴唇。
    “不是...”方力溯也欲言又止...
    【你第一次被一帮博士生磕cp，奖励：重置次数+20】
    ...
    金阔云看著两人，不约而同地避开对方的目光，又各自看向了別处。
    “咋了这是？”
    他拿回手机一看：
    [：你们说老金得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和他天造地设的另一半？]
    [：姐妹们加油，爭取让咱教授今年脱单]
    [：我有个表姑刚回国，要不这周末安排他们见个面？]
    “乖乖...”金阔云对著手机喊道：“你们几个可省点心吧餵...”
    ...
    金阔云放下手机，想起白天方力溯画画时，提过的碧落流萤。
    他当即认真了起来：“我和老师的答案找到了，该轮到你们了，
    和我说说，你们包场奇观的场景。”
    姜柠柠打开相册，分享了当时的照片。
    金阔云了解完，也说出自己对碧落峰的看法。
    方力溯点头认可，又深入探討，
    但因为过於专业，以至於姜柠柠只能听懂一部分，
    她看著方力溯的侧脸，暗自惊讶：
    好厉害...他居然已经研究这么深啦？
    ...
    探討完，金阔云说道：“现在理论有了，缺少实测数据，
    既然你们看到的奇观是在雨后，”
    他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接著道：
    “正好，碧落村清明那天会下雨，
    到时候我去找我朋友借点设备，和你们一起上山，
    把光谱仪、温湿度记录仪、风速计和颗粒物採样器之类的全带上，
    等拿到数据，验证完理论，
    或许我们就能找到答案。”
    方力溯和姜柠柠信心十足，异口同声：“谢谢教授。”
    “不用谢我，
    你们帮我完成老师的遗愿，我帮你们一起找寻想要的答案，
    等找到了，我们再传给下一个想知道的人。”
    金阔云笑了笑，继续说道：
    “或许，这就是做学问的意义吧。”
    二人对视一眼，若有所思，而后一起端起了柠檬水：
    “金教授，我们敬你一杯。”
    ...
    正聊著，身后有人说道：“小溯？小柠？”
    方力溯回头一看，是燕四白。
    “燕爷爷好...”姜柠柠打了声招呼。
    金阔云问道：“这位老先生是？”
    方力溯给他们介绍完，
    金阔云的威信响了：“失陪燕师傅，我接个视频。”
    燕四白顿了顿，对著方力溯抱怨道：“靠北...
    你小子有了小柠，来酒吧也不叫我？”
    “emmm不是师父，你在说什么...
    我们这是在聊正经事...”方力溯默默地应道。
    “什么呀...”
    博士生和燕四白的连招，让姜柠柠脸色一红...
    片刻，金阔云回来了：
    “出版社的主编很看重这本书，让我连夜过去聊聊那幅插画。”
    他端起酒杯：“几位，我就先失陪了。”
    方力溯等人也举杯回应。
    ...
    隨后，方力溯和姜柠柠来到了燕四白那桌。
    江花红本来准备走了，又留下来聊了一会儿。
    忽然，她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
    “咦，你们於老师很少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接完电话，
    江花红紧抿著唇，若有所思。
    姜柠柠问道：“mrs江，於老师有什么事吗？”
    “她想和我换课，但我感觉她的语气，似乎有点不对劲...”
    江花红顿了下，继续说道：“还有，她现在在东城殯仪馆。”
    方力溯听完轻轻皱眉，起身说道：
    “走，一起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