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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重生1975:从傻狍子到丛林之王 第204章 守了三十一年的人

第204章 守了三十一年的人

    杨林松左手推开铁门。
    门缝豁开,白光劈头盖脸砸出来。
    三盏白炽灯泡掛在走廊顶上,灯丝嗡嗡响。
    三十五年前就標了“废弃”的设施,灯还亮著。
    门外是几百號人踩著活体气囊,门里是一条铺满白色瓷砖的走廊。
    地面擦得照出人影,来苏水和酒精的味儿兜头扑过来,把暗河里那股腐甜味儿冲淡不少。
    雷虎和沈雨溪对视了一眼。
    眼神是同一个意思:有人住在这里,而且住了不是一天两天。
    走廊深处拐角,传来脚步声。
    皮鞋底,噠、噠、噠,不急不缓。
    杨林松端起步枪。
    雷虎打手势,十几个特战队员拉枪栓,枪口齐齐锁死拐角。
    暗河里几百號人连呼吸都停了。
    拐角走出来一个身影,不是怪物。
    是一个乾瘦的老头。
    七十出头,白大褂洗得发黄,鼻樑上架著用铁丝缠过腿的老花镜。
    他左手端一个搪瓷茶缸,杯口冒著热气。
    看见十几把枪口对准自己,他连眼皮都没抬。
    嘬了一口茶,推了推眼镜,目光越过所有枪管,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杨林松脸上。
    这眼神有点意思。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
    是打量。
    看的不是枪,是伤。
    他把茶缸搁在墙边铁架上,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中文。
    “外头那东西追到暗河口了没有?”
    杨林松没回答,枪口压低三寸,对准老头膝盖。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儿?”
    老头看了看枪口,又看了看杨林松那条耷拉著的右臂和胸口的烂样。
    摇了摇头,道:
    “先把你那几百號人弄进来再说。外头水底下那些卵囊被震醒了,铁门隔不住多久。”
    话音刚落,头顶花岗岩发出崩裂声,碎屑从天花板缝隙扑簌簌往下掉。
    铁门外的暗河里传来密集的噗噗声。
    气囊在破裂!
    卵囊里的东西,开始孵化了!
    杨林松没再犹豫,扭头厉喝:
    “进门!所有人进门!”
    ------
    雷虎指挥特战队员在铁门两侧架火力掩护。
    赵老六和沈雨溪在暗河里催著村民加速。
    几百號人踩著气囊跌跌撞撞往铁门里涌。
    有人摔进水里,旁边的人一把薅住后领拖起来继续跑。
    张桂兰扯著杨大柱被人群挤得踉蹌,一个年轻猎手伸手拽住她后领,硬拖进来的。
    最后一个村民跨过门槛。
    暗河深处炸出尖锐的嘶叫。
    至少三四只,新孵化的,沿著水面高速逼近。
    老头走到墙边,拉下红色电闸。
    三寸厚的钢铁防水门在液压驱动下轰然合拢。
    关门的最后一瞬,一只惨白色的反关节利爪从缝隙里伸了进来。
    砰!
    门板把它夹断了。
    断爪掉在钢板地面上,五根反生的手指一张一合,颳得钢面嘎吱响。
    杨林松一脚踩上去。
    碾了三下。
    不动了。
    ------
    铁门关死,腐甜味隔绝在外。
    脚底下是坚实的防滑钢板。
    硬的,不弹,不软,不粘。
    几百號人绷了几个小时的弦,断了。
    有人直接瘫倒,有人靠墙缓缓滑下去,脸埋进膝盖里。
    赵老六坐在墙根,旱菸杆往嘴边送了三回,三回都没对准嘴。
    张桂兰趴在钢板上,满脸泥浆,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杨林松没歇。
    他拎著三棱军刺走向老头。
    左手一翻,刀尖精准抵在老头颈动脉跳动处。
    “人进来了。现在回答我。你是谁?你为什么活在鬼子的地洞里?这些灯,谁给你开的?”
    老头手指拨开刀刃,不慌不忙。
    “姓周,原名周守义。”
    他端起搪瓷茶缸,嘬了一口。
    “东北抗联情报员,代號冬虫。”
    茶缸搁下来,搪瓷底磕在铁架上,当的一声。
    “1944年奉命潜入日军冬蛇部队,刺探生化实验情报。1945年鬼子投降,我以为到头了。”
    顿了顿。目光没看杨林松,看的是头顶那盏嗡嗡响的白炽灯泡。
    “结果苏军进来以后没销毁冬蛇设施。实验体、设备、数据,打包全收走了。我被苏方就地扣押,强制留在地底参与运转维护。”
    他的嗓音波澜不惊。
    “苏联人撤了以后,把出口全封了。”
    停了一下。
    “我在底下,一个人。”
    又停了一下。
    “守了三十一年。”
    杨林松没吭声,盯著他看了两秒。
    白大褂洗了不知多少回,领口磨出了毛边。
    茶缸用到了包浆,缸底蹭出了铜色。
    铁架上放著一摞不知翻了多少遍的旧书,书脊全散了,用棉线重新订过。
    这就是三十一年活下来的样子。
    沈雨溪蹲在旁边,听到“苏方接收”四个字,开口追问。
    “003號铅牌写的是1944年批次,001號写的是1941年批次。这些编號是日本人编的,还是苏联人编的?”
    老周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
    “日本人编到010就跑了。后面011到099,全是苏联人接手以后新造的。”
    他伸手敲了敲墙壁上一根锈跡斑斑的管线。
    “你们看到03號那近百个培养皿,大半都是苏方手笔。”
    ------
    老周带著杨林松、沈雨溪和雷虎穿过走廊,推开尽头的双开隔音门。
    门后穹顶五层楼高。
    一台比03號离心机大十倍的巨型设备矗立正中央。
    无数粗壮管线从顶端辐射而出,连接四周高耸入顶的储液罐。
    运转声低沉绵长,震得胸腔发闷。
    雷虎的手电光打在主控台上。
    台面嵌著一块铸铁铭牌。
    日文,关东军冬蛇部队標识,昭和十八年。
    但这块铭牌被人用焊枪切割过边角。
    下方焊接了第二块更大的新铭牌。
    俄文。
    沈雨溪一字一字念出来。
    “苏联国防部第十五生物研究局?黑瞎子岭前沿站?1945年接管?1958年全面升级扩建。”
    她转头看向杨林松。
    “日本人造了骨架,苏联人往里面灌了血。”
    老周站在设备旁,拍了拍那台巨型机器,声音沉闷。
    “日本人的原始设计只能维持十几个实验体短期存活。苏方接手后改了培养液配方,休眠周期从十年拉到三十五年,单体规模从十几个扩到近百个。这些管道全是1958年苏方铺的,直连01號母体。”
    他把声音沉下去。
    “你们炸了03號的离心机,就等於断了一条腿。但01號的主供能,在这儿。”
    他拍了拍铁壳子,那声闷响在穹顶里转了一圈。
    “这机器一天不停,01號就一天饿不死。”
    ------
    雷虎在控制台后方砸开一面锈蚀的铁皮柜。
    一摞发黄的档案拖出来。
    封面俄文,盖著红色的绝密章。
    沈雨溪翻开。
    是实验日誌,从1945年至1960年。
    其中一页夹著黑白照片。
    一排人被绑在金属实验台上,编號101到150。
    有老有少,全是中国面孔,胸口插著管线,眼神恐惧空洞。
    赵老六不知什么时候已挤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
    编號117。
    脸瘦了一圈,但五官没变。门牙缺了一颗。也是三十一年前跟他一块儿进山的,再没出来的老伙计。
    “柱子……”
    赵老六的旱菸杆从嘴里掉了,摔在钢板上,滚了两滚。
    老头没弯腰去捡。
    他右手动了一下。五根指头——不,四根半——微微往照片方向伸了伸,又缩回来。
    攥成拳,搁在膝盖上。
    他就那么站著,垂著眼,盯著照片里的117號。
    杨林松接过那沓照片,一张一张翻。
    翻完了。
    叠好,塞进贴身口袋,动作很轻。
    他一个字没说。
    ------
    老周走到控制室最里头一面铁墙前,拉开一块活动铁板。
    铁板后面是一个不到两尺宽的竖井,冷风从下方灌上来,带著冻土和铁锈味。
    “鬼子当年修的紧急逃生通道,苏修不知道这条路。通到山南坡外头,出口在松花江支流河滩上。半个小时能到。”
    他扫了一眼杨林松的伤势,又看了看外面挤著的几百號村民。
    “你们从这走。”
    杨林松没有马上动。
    他站在控制台前,盯著那台巨型设备。
    管线在震,储液罐嗡嗡响。
    01號母体正通过这些管道源源不断汲取能量,管子就是它的嘴。
    他转头,看向老周。
    “这台机器,能不能反过来?不给它输能量,把它的能量往回抽。抽乾它。”
    老周端茶缸的手僵了。
    老花镜片后面的眼睛闪了一下。
    沉默了五秒。
    “能。”
    他手指敲了敲控制台上一个红色按钮。按钮外壳磨得发亮,但从来没被按下去过。
    “但反向抽取一旦启动,01號会发疯。它会把所有力量砸向这个控制室,把供能源头连根拔掉。”
    停了一停。
    “整个过程需要手动操作,不能断人。”
    他抬起头,直视杨林松。
    “留在这儿的人,就出不去了。”
    杨林松低头,目光落在那个红色按钮上。
    头顶岩壁又震了一下,碎屑簌簌往下落。
    01號没停,还在长,还在往外拱。
    沈雨溪的手攥住了他左臂的袖口。
    攥出了褶子。
    她没说话。
    但那双手抓得死死的,怕一鬆开就什么都留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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