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左手，手指穿插进宋青的头髮里，轻轻揉了两下。
    “老公。”
    顾雅开口。
    “你不说还好。”
    “你一说，宝宝刚才又连著踢了我两下。”
    宋青的侧脸贴在顾雅的肚子上。
    这一次，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了內部传来的连续震动。
    砰。
    砰。
    小傢伙很不老实。
    甚至在纯白色的睡衣表面，都能清晰地看到一个细小凸起的轮廓。
    宋青直起腰。
    他重新靠回真皮沙发的靠背上。
    视线落在顾雅隆起的腹部，抬起手，用食指在刚刚凸起的位置轻轻点了一下。
    “真调皮。”宋青吐出两个字。
    紧接著，宋青扭过头。
    正对上顾雅的脸。
    顾雅侧著身子，一句话也没说，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盯著宋青。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宋青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的脸颊上摸了两下。
    “怎.....怎么了？”宋青开口发问，“我脸上沾东西了？”
    顾雅轻轻摇了摇头。
    她笑出了声。
    “没事。”顾雅轻声开口，“就是感觉，老公你身上，有一点当爸爸的气质了。”
    宋青愣了一瞬。
    “有吗？”宋青低下头，视线在自己的双手和衣服上扫了一圈，又抬起头，“我怎么没感受到？”
    顾雅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重新搭在隆起的腹部两侧。
    “对了。”顾雅问，“你有想好宝宝的名字吗？”
    宋青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想好了。”宋青语速加快，“当然想好了。你刚查出来怀孕那天起，我就天天琢磨名字。”
    顾雅来了兴致。
    她上半身微微前倾。。
    “什么名字？”顾雅追问，“说来听听。”
    宋青往后靠了靠，双手交叉垫在脑后。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保密。”
    顾雅看了他两秒。
    她果断扭过头，视线投向大厅另一侧的墙壁，不再看他。
    宋青放下手，笑著凑近了些。
    “留点悬念。”宋青伸出手，在顾雅的肩膀上轻轻捏了两下，“哈哈，等生出来再揭晓。男孩女孩我都备了三个备选，到时候抓鬮都行。”
    笑声落下。
    宋青视线在大厅內扫了一圈。
    整个一层大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对了。”宋青发问，“刚刚王洁不是也在一层吗？人呢？”
    顾雅转回过头。
    “忘了和你说。”顾雅抬起手，指了指楼梯的方向，“小雪她有点难受，王洁下去帮苏姐照顾去了。”
    这句话一出。
    宋青整个人直接站了起来。
    “那我先下去了。”宋青语速变快，“小雅，你就在这歇著，有什么事情大声喊我。”
    顾雅点了点头。
    “没事，你快去吧。”
    宋青没有半分停顿。
    他转过身，大步迈向通往负一层的楼梯。
    当他进入负一层的客厅后。
    就看到了，此时的客厅內。
    除了顾雅，避难所里的其他女人全都在这。
    王洁站在餐桌旁。
    她手里端著一个透明的玻璃水杯，另一只手拿著一个保温壶，正往杯子里兑温水。
    白若林和孙情挤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
    这两个平时最闹腾的丫头，此刻一句话都没说，视线全都集中在中央的真皮沙发上。
    苏浅也靠在沙发附近的墙角处，脸色有些担忧。
    宋青的视线直接穿过大厅，锁定在正中央的沙发上。
    赵雪坐在那里。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头髮盘起来。
    黑色的长髮凌乱地披散在脑后，几缕髮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身上套著一件宽大的丝绸睡衣。
    原本那张极具魅惑感的狐狸脸，此刻有些苍白。
    睡衣下摆处，肚子有了一个微微隆起的轮廓。
    虽然远没有顾雅那么夸张，但孕態已经显现。
    赵雪是上个月怀孕的。
    但这一个多月来，她的妊娠反应比顾雅当初剧烈得多。
    经常是吃什么吐什么。
    整夜整夜睡不著觉。
    整个人都消瘦了些许。
    最先察觉到宋青下楼的是苏浅。
    苏浅站直身体，放下环抱的双臂。
    “刚才，干嘛去了？”苏浅开口发问。
    宋青迈开腿，朝著赵雪的方向走去。
    “出去了一趟，姐。”宋青头也没回地答道，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赵雪，“怎么了这是？”
    苏浅嘆了一口长气。。
    “小雪刚才又吐了。”苏浅声音压低了几分，“中午好不容易吃下去的那点饭，全吐得乾乾净净。”
    宋青走到沙发正前方。
    他双膝弯曲，直接蹲在赵雪的面前。
    “小雪。”宋青放轻声音，“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赵雪听到声音，缓慢地抬起头。
    看到宋青蹲在面前，露出一个笑容。
    “已经没事了。”赵雪声音透著虚弱，“老公，你刚刚乾嘛去了？”
    宋青伸出双手。
    他直接將赵雪的双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轻轻搓揉了两下。
    “刚刚咱们家上面，来了点垃圾。”宋青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波澜，“我上去处理了一下，这才回来。”
    听到这个回答。
    站在一旁的王洁、苏浅，还有沙发上的白若林和孙情，同时点了点头。
    她们没有多问一句。
    在避难所里，宋青口中的“处理垃圾”，意味著地表上绝对不会再有任何活物残留。
    宋青握著赵雪的手，视线下移。
    停在赵雪微微隆起的腹部上。
    如果现在是末世爆发前，宋青绝对会立刻出门。
    开车把赵雪送到市里最好的中医院。
    找最权威的老中医，开几服安胎理气的方子。
    但现在，可是末世。
    活人都没剩下几个，更別提什么老中医和医院。
    赵雪看著宋青眉头拧在一起的模样。
    她手指微动，反向握住了宋青宽大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