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鬼面王一声咆哮，腥臭的气息混著雨水扑面而来。陶燁只觉眼前景象猛地一晃，接近著，以鬼面王为圆心，一个巨大狰狞的鬼脸逐渐在地面上浮现。
    这张鬼脸出现的瞬间，陶燁突然觉得天地都顛倒了，前所未有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嗯？”陶燁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肉，看著周围不断变换的景象。
    "吼吼吼！！！"
    咆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无法確定鬼面王的位置，大地微微震颤，但陶燁能感觉到，鬼面王正在迅速的逼近！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试图驱散那股天旋地转的眩晕感。可眼前的景象依旧在扭曲——刚才还湿漉漉的巷道地面，此刻竟像是翻了个面，天空压在头顶，脚下却成了深邃的夜空，几颗昏星在脚下明明灭灭，看得人眼皮发沉。
    “有意思。”他啐掉嘴角的血沫，四颗尖锐的獠齿在诡异的光线下闪著寒光。
    眩晕归眩晕，但那股从鬼面王身上传来的“臭豆腐味”却没断，只是被这禁墟搅得七零八落，一会儿像在左前方，一会儿又绕到了身后，像是在玩捉迷藏。
    咚咚……咚咚……
    大地的震颤越来越清晰，却分不清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陶燁能感觉到，那震颤里裹著一股蛮横的力道，显然是鬼面王在移动，而且速度极快，正借著这顛倒的空间不断拉近距离。
    突然，左侧传来一阵破风声！
    陶燁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道黑影擦著他的肩膀掠过，撞在“头顶”的地面上——也就是原本的天空方向，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碎石飞溅。是鬼面王的巨爪！
    他刚想反击，身后又袭来一股腥风。陶燁矮身翻滚，躲开的瞬间回头看去，却只看到一片空荡的“夜空”，刚才那股气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想和我玩阴的？”陶燁低笑一声，非但没慌，反而彻底沉下心来。
    他不再试图用眼睛分辨方向，乾脆闭上眼，把所有感官都集中在鼻尖和耳朵上。饕餮的嗅觉本就异於常人，此刻被鬼面王的血肉滋养过，更是敏锐得惊人。那股浓郁的腥臭味，哪怕被空间扭曲搅得支离破碎，也总能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轨跡。
    还有声音。
    鬼面王沉重的呼吸声、身上鳞片摩擦的沙沙声、爪子踩在“地面”上的闷响……这些声音被禁墟拆解得乱七八糟，却像一根根无形的线，隱隱牵著它的真身。
    “在那儿！”
    陶燁猛地睁眼，爪鉤带著劲风，朝著右前方一片看似空荡的“夜空”抓去。指尖瞬间传来鳞片的冰凉触感。
    中了！
    “吼！”
    鬼面王的痛吼从正前方传来，与他攻击的方向竟偏差了近三米。但这声痛吼里的真切痛感骗不了人，陶燁能“闻”到，那里的血腥味变浓了。
    空间果然是顛倒的！他看到的方向，和实际位置根本对不上。
    但没关係。
    陶燁咧嘴一笑，顺著那股血腥味扑了过去。他故意朝著偏离感知半米的方向挥爪，果然再次命中！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爪鉤撕裂了皮肉，温热的血液溅在脸上，带著熟悉的醇厚香气。
    撕拉——
    又是一块皮肉被扯了下来。陶燁想都没想就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能量涌入体內的瞬间，那股眩晕感竟淡了几分，连带著对空间的感知都敏锐了些，仿佛能隱约摸到这禁墟扭曲空间的规律。
    “吼——！！”
    鬼面王彻底疯了。它没想到，自己最强的手段，禁墟【鬼面相地】，竟然都困不住眼前这个以它血肉为食的怪物。剧痛和愤怒让它彻底放弃了偷袭，庞大的身躯在顛倒的空间里横衝直撞，巨爪挥出的劲风撕裂空气，带著毁天灭地的架势。
    陶燁却像在刀尖上跳舞。他借著对血腥味的追踪，在不断变换的空间里闪转腾挪，时而朝著“天空”挥爪，时而对著“地面”扑击，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落在鬼面王身上，每一次吞咽都让他的力量和感知再涨一分。
    渐渐地，鬼面王的咆哮声弱了下去，身上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连禁墟的灰黑色雾气都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显然是快要撑不住了。
    陶燁能感觉到，他体內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极点，四肢百骸都像烧起来一样滚烫。他看著眼前依旧扭曲的景象，突然咧嘴一笑。
    “怎么，这就虚了？小老弟你这也不行啊！”
    他一边说垃圾话，一边將所有感知凝聚在一点，就是那股最浓郁、最鲜活的血腥味源头。儘管眼前看到的是一片虚无，但他能肯定，那就是鬼面王的心臟位置。
    陶燁猛地蹬地，身体化作一道残影，无视了所有空间的顛倒和干扰，直扑那股气息的核心。指尖的爪鉤暴涨半寸，带著撕裂一切的气势，狠狠刺了下去！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清晰无比。这一次，没有空间的偏差，没有感知的欺骗，只有实实在在的贯穿感。
    鬼面王发出一声短促的嘶吼，隨即彻底没了声息。
    笼罩著巷道的灰黑色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顛倒的天地瞬间恢復原状。雨还在下，陶燁站在一片狼藉的巷道中央，爪鉤上还滴著鬼面王的血液，而他面前，则是已经彻底失去生机的鬼面王。
    它的胸口，赫然有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陶燁拔出爪鉤，看著鬼面王庞大的身躯缓缓倒下，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笑。
    他走上前，蹲下身，开始慢条斯理地享用这来之不易的“加餐”。
    每吃一口，体內的能量就更凝实一分，连带著那【鬼面相地】残留的空间能量，都被他一点点消化、吸收。
    等將最后一口血肉下肚，陶燁满足拍了拍自己的八块腹肌，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真舒服啊，他都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吃饱过了。
    完事儿，收工，回家打豆豆咯。
    可脚刚抬起，身后就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噠”。
    是金属轻微碰撞的声音。
    陶燁的身体瞬间绷紧，他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站了一个人！
    他猛地回头——
    巷口的断墙下，赵空城不知站了多久。他叼著根没点燃的烟，雨水打湿了他的额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手里捏著个银色打火机，指节摩挲著金属外壳，刚才那声响，显然是他弹指打火的动静。
    雨幕將两人隔开，空气里瀰漫著雨水的湿气，还有未散的血腥气。陶燁看著赵空城那双藏在烟雾后的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潭水，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赵空城先移开了视线，望著地上那摊鬼面王在这个世界上仅存血跡，轻轻嘆了口气。那声嘆息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陶燁心上。
    下一秒，陶燁看见赵空城的手，缓缓搭上了腰间的星辰刀。刀鞘是深沉的黑色，在雨里泛著冷光，哪怕隔著几步远，都能感觉到那刀身里蛰伏的凌厉。
    “小子，抱歉了，”赵空城的声音有些沙哑，混著雨声传来，“我也不想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