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无双》上线的第一天，数据確实漂亮。
    漂亮到周明哲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筷子夹著一块排骨，搁在嘴边半天没咬下去。
    “你倒是吃啊。”陆然坐在他对面，右腿搁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嘴里嚼著青菜，说话含混不清。
    “吃不下去。”周明哲放下筷子，“一千五百万下载量，一百万同时在线。这才五个小时。到今天晚上，这两个数字至少翻一倍。”
    “翻就翻唄。”陆然把青菜咽下去，又夹了一块排骨，“又不是天塌了。”
    周明哲看著他，表情复杂：“你是真不著急，还是装的？”
    “真不著急。”陆然啃著排骨，骨头吐在纸巾上，“我跟你说过，一款游戏能不能走得远，看的不只是第一天的数据。《战国无双》確实做得好，我承认。但它能好多久？一个月？两个月？半年？等玩家把剧情通关了、把角色都练满了，还剩下什么？”
    周明哲沉默了一会儿，拿起筷子，终於把那块排骨塞进了嘴里。
    “你说的有道理。”他嚼著排骨含混地说，“但我还是觉得，咱们不能什么都不做。”
    “谁说什么都不做了？”陆然放下筷子，擦了擦手，“我下午就给陈默打电话，让他那边再加把劲。华东地区是腾讯的大本营，也是咱们的大本营。只要华东稳住了，其他地方都好说。”
    周明哲点了点头：“那宣传方向呢？还是主打竞技性和社交性？”
    “对。”陆然说，“而且这次要更强调社交。你跟朋友一起玩过《英雄联盟》没有？那种五个人开黑、贏了欢呼输了互相甩锅的感觉，是任何单机游戏都给不了的。《战国无双》画面再好，剧情再有意思，它本质上还是一个可以单人游玩的游戏。一个人玩，玩久了就会腻。”
    他顿了顿，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但《英雄联盟》不一样。你玩《英雄联盟》，不是在跟电脑玩，是在跟真人玩。每一局的对手都不一样，每一局的队友都不一样，每一局都是全新的体验。这种体验，才是能把人留下来的东西。”
    周明哲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陆然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给陈默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陈总，吃饭了吗？”
    “刚吃完。”陈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您呢？”
    “也刚吃完。陈总，我今天打电话，是想跟您商量个事。”
    “您说。”
    “《战国无双》的数据您看了吗？”
    陈默沉默了一秒：“看了。一千五百万下载量，一百万同时在线。这个数据，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所以我想，”陆然靠在椅背上，“您那边能不能再加点力？起码在华东地区，让《英雄联盟》的人气再往上提一提。不是说非要压过《战国无双》，但至少不能让用户觉得《英雄联盟》不行了。一旦形成这种印象，再想扭转就难了。”
    陈默没有立刻回答，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是在查什么东西。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华东地区这边的资源，我已经在往《英雄联盟》这边倾斜了。开屏gg、首页推荐、推送通知，能上的都上了。但说实话，效果没有预期的好。《战国无双》那边也在抢用户，而且他们的渠道铺得很广，不只是tutu和腾讯，微博、抖音、快手，到处都是他们的gg。”
    “我知道。”陆然说，“所以我没说让您压过他们，只是稳住华东。华东是我们的基本盘，不能丟。”
    “明白。”陈默说，“我下午再跟市场部开个会，看看能不能再挤一些资源出来。开屏gg的频次可以再加一档，推送通知也可以多发一轮。但这些都只是短期的，长期还是要靠產品说话。”
    “对。”陆然说，“產品的事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掛了电话，陆然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沈月歌端著一杯热茶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
    “陈默怎么说？”
    “说下午再挤点资源出来。”陆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但他说得对，短期靠宣传，长期还是要靠產品。《战国无双》的数据再好，也只能好一阵子。等用户新鲜劲过了，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沈月歌看著他，没有接话。
    她知道陆然说得有道理，但她也知道，陆然心里並不是完全不著急。
    只是他不愿意把那种著急表现出来。
    “你下午有什么安排？”沈月歌问。
    “看直播。”陆然说。
    沈月歌愣了一下：“看直播？”
    “对。”陆然拿起手机，打开tutu的直播板块，“《英雄联盟》上线之后，我一直没怎么关注主播那边的效果。今天正好有空，看看那些主播玩得怎么样。如果遇到合適的主播，可以给他们点建议，让他们多搞点有意思的內容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在直播列表里往下翻。
    《英雄联盟》的直播间很多，排在前面的几个都是头部主播，在线人数动輒十几万。
    陆然点进去看了几分钟，又退出来，换一个，再看几分钟，再换。
    这些主播玩得都不差，操作也算熟练，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不是技术的问题，是效果的问题。
    他们的直播，像是在完成任务——打游戏、解说、谢礼物，流程標准得像流水线作业。不能说不好，但就是不够有趣。
    前世陆然看过很多《英雄联盟》主播的直播，有些人技术好，有些人嘴皮子溜，有些人专门搞节目效果，有些人靠造梗出名。
    那些真正火起来的主播，不一定是技术最好的，但一定是最有特点的。
    能让人记住的，不是他们拿了多少杀，而是他们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操作、搞了什么节目效果。
    陆然能想到的知名主播，大多都是《英雄联盟》主播，而这些主播，大多都有自身的精彩特点。
    （此处请留下你心中，最知名联盟主播的名字。）
    他正想著，手指在屏幕上又往下滑了一页。
    然后他停住了。
    直播间標题：【星耀太子爷带你飞！《英雄联盟》人机局教学！】
    主播名字：谭宇。
    陆然盯著那个名字看了两秒，忍不住笑了。
    这小子，还真搞起直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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