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同时，叶寒江轻轻一挥手，二三十株灵药便悬在了顾尘面前。
    顾尘一愣。
    “凝血草，寧神花，乌木藤，蛇信果……叶大叔，你哪来这么多灵药？”
    背诵了药经基础部分的他，自能轻易辨认出这些灵药，甚至於在念出名字的同时，这些灵药的具体药性也会隨之浮现而来。
    就仿佛——
    这些东西早就深深刻进了他脑子里一样。
    唯一不明白的。
    层次比天还高的叶寒江，哪弄来的这么多低阶灵药？
    “隨手摘的。”
    叶寒江一句话，顿时让他反应了过来。
    “难怪。”
    他若有所思道：“叶大叔你这几天只往深山里面走……原来是找灵药去了。”
    叶寒江並不多说。
    指尖轻轻一动，约莫二十余种灵药已是悬在了他手掌之中。
    “寧神花，清心兰，幻心草，赤阳参……”
    一瞬间。
    顾尘又是辨別出了这些灵药的名字，且一张早已被他背得烂熟於心的基础丹方也浮现在了脑海之中。
    “叶大叔，你要炼製养心丹？”
    养心丹。
    一阶基础丹药，有著静心凝神，驱除疲惫，滋养心脉的作用，价值不高，只是对於低阶修士……乃至於散修而言，不可或缺。
    “好好看。”
    “好好学。”
    叶寒江看了他一眼，指尖微微一动，那株寧神花已然飞到了他手中，一缕堪比髮丝的透明火焰微微一颤，縈绕而来，攀附而上。
    肉眼可见的。
    那株花瓣上犹带著几滴露珠的寧神花不断枯萎了起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已然彻底化作了齏粉，飘散而去。
    同一时间。
    一滴斗笠大小，呈现深褐色，隱隱散发著一股清香的药液也隨之出现在了他掌中。
    顾尘恍然。
    这滴药液，就是寧神花的药性聚合了。
    不等他开口。
    叶寒江手指又是一点，那株清心兰也落入了掌中……
    再然后。
    便是幻心草，赤阳参，火绒花……
    似为了刻意让他看清楚，叶寒江的动作放得很慢很慢，完全不像之前，瞬息成丹。
    按理而言。
    顾尘眯著眼睛都能看清。
    可……
    他还是把眼睛瞪得老大，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毕竟他对於上次想偷师却没看清那件事，依旧是耿耿於怀。
    “寧神花，三二。”
    “清心兰，五七。”
    “幻心草，六九。”
    “……”
    一边看，一边喃喃自语，不断在和养心丹的丹方配比对照。
    不多不少，完全一致。
    待二十余株灵药都化作了药液之后，他心神一紧，看得更认真了。
    接下来。
    可谓是炼丹之中最为关键的一步——以丹火为引，將诸多不同的药性催化，使之融合在一起，既有原有的效用，又能產生新的变化。
    这一步出了错。
    轻则降低丹药品质，重则……直接就是废丹。
    依旧还是那一丝细如髮丝的透明火焰。
    依旧还是这一缕火焰在那一团团药液之间游走不停。
    可——
    相比先前，这缕火焰却要灵动活跃了太多，给顾尘的感觉，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须臾之间！
    那缕本就极细的丹火轻轻一颤，竟是一分为二，竟是以两种完全不同的规律游走了起来。
    不等顾尘震撼。
    那两缕丹火再分，化作了四缕，然后又分，化作了八缕……直至最后，竟有成百上千缕！
    让他匪夷所思的。
    这千百缕丹火的游走跳动的频率，竟都不一样！
    可偏偏！
    能互之间並不干扰，反而起到了相辅相成的作用！
    这一刻。
    顾尘也终於见到了……玩火的至高境界！
    暗自对比，高下立判。
    若说他玩火，是孩童舞剑的话，叶寒江玩火……就是无上剑仙！
    时间缓缓推移。
    那一缕缕丹火每游走一圈，那些药液便要融合一分，药性不断碰撞激发之下，不断產生新的变化，也渐渐有了丹丸的雏形。
    也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那些药液彻底融合，那千百缕丹火游走跳动的频率已是快出了残影时，叶寒江两指微微一屈，结了个灵印，落在了药液上面。
    剎那间！
    一股呈现乳白色，散发著淡淡清香气的丹丸也出现在顾尘面前。
    “好了。”
    叶寒江的声音再次响起。
    顾尘眨了眨眼，忽而泪流满面。
    叶寒江：“？”
    “眼睛睁得太久了，有点酸。”
    顾尘抹了抹脸，有点不好意思。
    叶寒江：“……”
    “叶大叔。”
    抹乾净了脸，顾尘由衷竖起了大拇指，认真道：“你要是不修行，就凭这一手玩火的水平……绝对是世间最好的厨子！”
    “可惜了。”
    叶寒江笑了笑，“我不爱做饭。”
    “我也不爱！”
    顾尘惆悵一嘆，“可架不住老头子他馋啊！”
    “看看，如何？”
    叶寒江把那枚养心丹推到了他面前。
    “无瑕丹！”
    顾尘立马变得兴致勃勃。
    以他如今对丹道的认知，自是一眼就看了出来，这颗养心丹虽然只是最低级的一阶丹药，可品质……却是无瑕！
    夕阳渐落。
    余暉映在这颗乳白色的丹药上，隱隱蒙上了一层淡金之意。
    “过去这么久了？”
    直到此时，顾尘才反应了过来。
    他们是中午到的这片大漠，如今已然是黄昏了。
    换而言之。
    叶寒江炼製这颗养心丹，足足花了两个时辰！
    他自然知道。
    这是叶寒江为了让他看清，刻意放缓了速度。
    “叶大叔，你平时炼製这养心丹需要多久？”
    “我不炼这种东西。”
    “为什么？”
    “太掉价了。”
    “……”
    顾尘恍然，心中感嘆不已，暗道层次高就是不一样。
    正想著。
    却听叶寒江又道：“可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
    “那好，接下来由你来炼製。”
    “……”
    顾尘微微一怔，又紧张又跃跃欲试。
    將近七日的不眠不休，几乎將他的心神都耗干了，如今自是验证成果的时候了。
    只是——
    正式炼丹之前，还有另外一个问题。
    “叶大叔。”
    他指了指面前剩下的八九重灵药，无奈道：“炼製养心丹的灵药，已经没有用了。”
    “无妨。”
    叶寒江淡淡道：“对你而言，这养心丹太高级，你也炼不了。”
    顾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