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纷纷起身，互相道別。
    周瑶拉著张晓雯小声说著什么，两人都笑了。
    陈默和张明交换了联繫方式，说年后可以聊聊技术合作的可能性。
    周进帮忙收拾桌上的东西，动作熟练。
    看著这一幕，杨帆心里暖暖的。
    这半年来，他投资的不只是项目，更是一个个小圈子，一个个正在形成的生態。
    等大家都离开后，杨帆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给林清月发了条消息：
    【杨帆】：“创业孵化基地的事，我考虑好了。”
    “可以做。春节后我们详细聊方案？”
    几分钟后，林清月回覆：
    【林清月】：“好。我也正想跟你说，学校批了一栋旧实验楼，三层，大约两千平米。位置很好，就在创业园区旁边。年后我们可以去看看。”
    【杨帆】：“太好了。年后再约。”
    【林清月】：“你过年怎么安排？回老家吗？”
    【杨帆】：“回。父母和妹妹都在老家，肯定要回去团聚。”
    【林清月】：“真好。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杨帆】：“你也一样，新年快乐。”
    放下手机，杨帆走到窗边。
    窗外，大学城的主干道上，拖著行李箱的学生三五成群，走向地铁站和公交站。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著回家的急切和期待。
    年关，真是个奇妙的时间节点。
    它让忙碌的人停下脚步，让漂泊的人想起归处，让追逐的人回头看看来路。
    对创业者来说，更是如此。
    半年的奔跑，需要一个短暂的休整，然后重新出发。
    下午，杨帆去了趟电竞酒店。
    大厅里掛上了红色的中国结和灯笼，前台摆著糖果盘，节日气氛很浓。
    但客人不多，只有两三个学生模样的人在办理入住。
    “帆哥。”周进从办公室出来，“怎么过来了？”
    “看看。”杨帆环顾四周，“布置得不错。”
    “过年嘛，总得有点气氛。”周进笑了，
    “虽然客人少，但留下来的都是回不了家的，更要把这里弄得温馨点。”
    杨帆点点头，和他一起上了二楼。
    走廊里很安静，大部分房间都空著。只有尽头一间传来游戏声。
    “那是301，住的是个东北的学生。”周进说，
    “家在哈尔滨，火车票没买到，机票又太贵，就留在这儿过年了。”
    “我已经跟后厨说了，年夜饭给他加两个菜。”
    “想得周到。”杨帆拍拍他的肩，“你爸妈什么时候回老家？”
    “后天。”周进说，“我送他们去车站。然后我就住酒店了，反正房间多。”
    “一个人过年，会不会孤单？”
    “不会。”周进摇头，“有几个员工也不回家，我们约好了一起看春晚，打游戏。”
    “再说了，我家近，隨时回去都来得及。”
    他说得很轻鬆，但杨帆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这个年纪的年轻人，谁不想回家过年，和家人团聚？
    但选择了创业，就选择了承担。
    “有什么需要隨时找我。”杨帆说，“我初六就回成都。”
    “没事，帆哥你好好陪家人。”周进笑了，“我这真没问题。”
    离开电竞酒店，杨帆去了周瑶的撞球厅。
    这里倒是热闹些——七八个年轻人正在打球，笑声和球桿撞击声此起彼伏。
    墙上贴著“新春杯”挑战赛的海报，红底金字，很醒目。
    周瑶正在吧檯调饮料，看到杨帆，眼睛一亮：
    “大哥！来视察工作？”
    “来看看。”杨帆坐下，“生意还行？”
    “还可以，都是附近不回家的年轻人。”周瑶递给他一杯热奶茶，
    “我们这儿过年期间不打烊，二十四小时营业。”
    “已经有好几个人预定了除夕夜来打球，说在家看春晚无聊。”
    “你除夕夜也在这儿？”
    “对啊。”周瑶理所当然地说，“我是老板嘛。而且我爸妈理解我，他们在家包饺子，我晚点回去吃就行。”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大哥，其实我觉得这样挺好。”
    “以前过年就是吃吃喝喝，挺无聊的。现在有事做，反而充实。”
    杨帆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
    这丫头，是真的爱上这份事业了。
    从撞球厅出来，杨帆又去了张明的办公室。
    “校园快送”的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张明和一个年轻男生，正在电脑前核对数据。
    “杨先生？”张明起身，“您怎么来了？”
    “隨便转转。”杨帆看了看，“其他人呢？”
    “都安排放假了。”张明说，“八个值班骑手从明天开始上岗，其他人回家过年。办公室留我和小王值班，处理后台订单和客服问题。”
    他指了指那个男生：“这是小王，计算机系的，负责技术。”
    小王靦腆地点头：“杨先生好。”
    杨帆回以微笑，问张明：“你什么时候回家？”
    “明天下午的车。”张明说，“乐山不远，一个多小时高铁。初五回来。”
    “是该回去。”杨帆说，“父母都盼著呢。”
    “嗯。”张明点头，犹豫了一下，
    “杨先生，其实……我给我爸妈买了新衣服，给我妹妹买了台笔记本电脑。用我自己挣的钱。”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有一种压抑的激动。
    杨帆明白那种感觉——第一次用自己挣的钱给家人买礼物，那种成就感，比赚多少钱都强烈。
    “他们一定会很高兴。”杨帆说。
    “我妹还不知道。”张明笑了，“我想给她个惊喜。”
    “她今年大二，学设计的，一直想要台好点的电脑，但家里条件不好，一直没买。现在……我终於能买了。”
    他说得很平静，但眼睛里闪著光。
    那是一个儿子、一个哥哥的光。
    是一个男人终於能为家人做点什么的光。
    杨帆拍拍他的肩：“路上小心。代我问你家人好。”
    “谢谢杨先生！”
    离开张明的办公室，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冬日的傍晚来得早，才五点多，街灯就亮起来了。
    杨帆没有再去其他项目，而是慢慢走回火锅店。
    街道两旁的店铺，很多已经关门了，捲帘门上贴著“春节放假，初八营业”的告示。
    还在营业的，也都在做最后的打扫和整理，准备迎接长假。
    年味，在空了一半的大学城里，反而更浓了。
    火锅店里，小雅正在打扫卫生。
    看到杨帆回来，她放下拖把：“哥，你跑哪儿去了？一下午不见人。”
    “去几个项目那边转了转。”杨帆脱掉外套，“咱们什么时候关店？”
    “后天。”小雅说，“明天最后一天营业，把备货清一清。后天打扫，大后天就回老家。”
    小雅笑了：“对了，我给爸妈买了新羽绒服，给你也买了一件。”
    “你试试？”
    她从柜檯后面拿出一个纸袋。
    杨帆接过，是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款式简单，但质感不错。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跟同学逛街的时候。”小雅得意地说：
    “用我自己的工资哦！虽然钱是你发的，但也是我劳动所得！”
    杨帆试了试，很合身。
    “眼光不错。”他说。
    “那当然！”小雅笑嘻嘻地，“哥，你说咱们明年会更好吗？”
    “会。”杨帆回答得很肯定。
    “我也觉得。”小雅看著窗外渐浓的夜色，
    “今年发生了好多事，但都是好事。”
    “你做了投资，帮了那么多人。咱们家日子也越来越好。”
    她转过身，很认真地说：“哥，我为你骄傲。”
    杨帆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揉揉妹妹的头髮：“傻丫头。”
    小雅躲开他的手：“別揉，头髮都乱了！”
    兄妹俩在空荡荡的店里笑闹著，窗外的红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年关將近。
    旧的一年即將过去，所有努力、汗水、收穫、遗憾，都將封存在时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