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团结自保
    马车已被掀翻，眾人合力將其扶起，又把抢走的挽马重新套上。
    马车是赵国基父子租的，郑阳路上跟他俩说了情况，赵家父子自然愿意帮忙，让这少年兄妹不必步行。
    刚才在路上，郑阳已了解这少年的情况。
    此人名叫石俊，今年才十五岁，他妹妹名叫石翠，不过十三的年纪。
    石俊祖辈是山中猎户，他从小跟著老爹在山里跑，帮著打猎或是打下手。
    山中猎户武艺都不错，石俊之父是其中佼佼者，所以才教得石俊好身手，一家人日子倒也和美。
    但在两天前他们遭遇匪徒，石家老爹被围杀而死，母亲则被凌辱而自尽。
    石俊排除万难带著妹妹逃走，可最终还是被追上，妹妹被劫后他又伺机救援，最后刚好遇上了郑阳。
    这段歷程说起来简单，对石家人来说却为血海深仇，期间的每一秒都是锥心之痛。
    临別之际，郑阳又给了石俊五两银子，还让郑梁骑马陪著一道去，替他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当然，郑阳是看上了石俊武艺，在他这里对方確实值得栽培。
    在石俊千恩万谢中，郑阳送走了他们一行，但他本人却没著急回家，而是折返去了山里。
    刚才因为走得急，一切善后的事没做，郑阳即使走也不会安心。
    大概一个时辰后，郑阳办完了所有事，带著搜刮来的三十多两银子，以及十几柄刀走出了山，这是他今日的战利品。
    又是小半个时辰后，郑阳带著东西回了村。
    他的家人都焦急等著他，见他一个人回来，赵三娘心都差点儿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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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知郑梁和赵国基父子无碍，她的心才真正安定下来，然后便是满口“阿弥陀佛”，看得郑阳极其无语。
    来到中堂坐下，把详细情况讲了一遍，堂內几人听了想法却各不相同。
    唯有郑诚面含忧虑道：“天子脚下，亦有此等恶事，形势崩坏至此，而朝廷上————”
    多的话郑诚没有说，郑阳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是想说皇帝父子还在瞎整。
    “我看往后，怕是乱世將至了！”
    听到郑诚这话，郑阳心中极为赞同，他对局面变好不抱太大希望。
    即使此时此刻，皇帝父子摒弃前嫌，同心同力治国备战，在他看来情况也不会好太多。
    边军也好、京营也罢，也包括侍卫亲军，存在的问题都太多了。
    气氛很沉闷，赵三娘却没想那么多，在她心里只要一家人平安就好。
    很快又是一个时辰过去，当太阳都已落山时，郑梁才骑著马赶了回来。
    据他所言，石家兄妹已送到镇上药铺，赵家父子也安然回京去了。
    傍晚，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晚饭，因下午发生的凶险之事，这顿饭让眾人更觉温馨。
    入夜眾人睡下，郑诚却翻来覆去睡不著，最终引得赵三娘埋怨。
    “还睡不睡了？”
    “睡不著啊！”
    “下午的事嚇著你了？不是都周全回来了，还想他做什么？”
    郑诚却没这般浅薄，只听他嘆道：“世道越来越乱，你说种地传家还能行吗？”
    “什么意思？”赵三娘不明其意。
    “咱们这地方，说是天子脚下没错，可也临近边关谦虚啊，这要前线出个闪失————贼兵进犯乱杀一气，再多的家业也保不住。”
    原本赵三娘已心安了，听到这话顿时皱起眉，隨后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咱们搬回京城去？如此才能求得安稳？”
    “边镇都陷落了，京城怕是也守不住，能守咱们普通人，也未必能活得了啊！”
    听到郑诚说这些，赵三娘更是觉得心惊，然后她就想劝丈夫別说了，毕竟这些內容实在太嚇人。
    好在郑诚也没多说，因为他在想更多的事。
    郑诚不是个安分的人，在镇抚司当差想方设法捞钱，种地便想把本地財主挤走，眼下看时局不对又有了其他心思————
    这一夜郑诚想了很多，直到后半夜他才睡著。
    第二天他还是起得早，照常跟家人吃了早饭，此时留宿的赵国平父子要走，於是郑诚便叫郑阳一起去送。
    一直送出半里地，看著赵国平父子走远后，郑诚方与郑阳折返回家。
    此时道路还是有些泥泞，所以这父子二人走得不快，一前一后踩著石头前行。
    “世道乱了，昨晚我想了半宿，为保全一大家子性命，我觉得————咱们得做点儿什么。”
    “做什么？”郑阳便问。
    “还是我前两天说的那些话，一家人的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才行，如此人多了方才能自保。”
    这话郑阳认可，於是他等著老爹继续说。
    “但这些话都很空，要自保还得练武，兵器什么的也可以弄一些。”
    “最好是把村里那两家挤走，然后咱们建个祠堂经营家族，真有贼兵来犯进可结寨自保，退可抽身迁徙————”
    接下来，郑诚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总结起来就一件事，把郑家族人及姻亲联合起来，打造成准军事组织，增强自身在乱世的存活机会。
    郑诚一下想到这么远，著实是出乎郑阳预料，但他仍觉得这是对的。
    “爹，要办成这件事，可得费不少心力。”
    听到这话，郑诚顿时转过身，问道：“你也觉得可行？”
    “当然可行，只不过————”
    “不过什么？”
    “这么做有风险，若被当成居心不良，聚眾欲行不轨——————那也是麻烦事。”
    郑阳此言並非多虑，在官府眼中当下太平盛世，天子脚下郑家聚眾演武，那绝对是找死的行为。
    如此疑虑郑诚一点就透，隨即他便答道：“此事简单，让他们在各自家中习武，聚在一起只拜祖宗即可。
    这样做倒是可行，只不过操作起来还是复杂，需要郑诚耗费心力。
    “只是要把人聚一块儿，要让人听咱们的————始终少不得给好处，咱们家可得过苦日子。”郑诚神色略微愁苦。
    郑阳当即道：“钱不成问题，儿子手里有一些。”
    “知道你有钱，你爹我可不是跟你要饭，我是在想该如何挤走那两家。
    把村里两个富户挤走，把村里田地都弄到自己名下，才是郑诚生財的办法。
    只不过这些事，他比郑阳在行得多，便没有跟他继续聊下去。
    郑诚却不知道，他想结寨自保的想法，在郑阳心中打开了一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