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看法?”李维突然笑了,“我能说脏话吗?”
“如果我说不能呢?”约翰·马拉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李维说道。
约翰·马拉似乎並不意外李维会这么说。他站起身,来到酒柜面前给自己挑选了一瓶高度数的威士忌。
助理见状,刚想要上前帮约翰·马拉一把,却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了。
“去给我取一块威士忌冰,”他吩咐道,“再给我拿个杯子来。”
他自顾自地打开酒柜的门,提著威士忌一屁股坐回了李维的对面,伸出了瘦弱的手臂,拧开了酒瓶。
助理端著酒杯回来了,放在了约翰·马拉的面前。
“达拉斯牛仔、费城老鹰......还有nfl联盟里的一些人,拉斯维加斯的盘口,”约翰·马拉一边儿仿佛在自言自语,一边儿又像是跟在跟李维说话,“他们从上个月开始就对我表达不满,一直持续到现在。”
李维看著马拉拿酒瓶颤抖的手臂,突然上去扶了一下,不让颤抖的酒液从杯中溅出。
“因为我把他们打崩了?”他盯著马拉问道。
“差不多吧,”约翰·马拉的眼睛只是盯著酒液,“因为你基本上在前两节就奠定了胜局,导致第三、第四节的收视率下降,赌博盘口也是如此。”
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之后,约翰·马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嘆息。
“刚刚我从窗外看见,球场已经散场了,”他突然说道,“要不要陪我下去走走?”
“我倒是没问题,”李维看向约翰·马拉,“但是你的身体......”
约翰·马拉已经是一个年过70的老人了,身患癌症。
“我的身体还好,”他发出了一声低哑的笑声,“起码,就现在来说,威士忌给了我力量。”
他从沙发旁抓起手杖,支撑著自己站了起来。
通往底层的专属电梯里,李维和马拉並肩站立,仔细地听著机械的嗡鸣声。
李维的大脑转得飞快。
这次的事件,感觉约翰·马拉的態度似乎有些曖昧。
如果他真的下定决心,完全可以利用各种规则把李维完全合理合法地按在替补席上,例如队医开出来的身体证明、风险隱患等等。
但是他却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还让自己跟他去球场上走走,难道说他也没有下定决心,是否要答应其他人开出的条件?
电梯门在一楼的內部通道打开,深秋的冷空气扑面而来。
此时球迷和球员们都已经离开了这座足以容纳8万多人的体育场,赛后的走廊显得空旷而寂寥。
几个正在清理过道的保洁人员和安保看到约翰·马拉,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神情拘谨地站在一旁。
而马拉在看到其中一个头髮花白的安保时,突然停住了脚步,走过去拍打著他的肩膀。
“晚上好,老马库斯,”他十分高兴地问道,“你的孙女最近怎么样?哮喘好点儿了吗?”
名为老马库斯的安保因为被马拉当眾叫出名字而感到十分自豪。
他挺了挺胸膛,不著痕跡地扫视了一眼其他安保,大声地说道:“已经好多了,感谢您的询问,马拉先生。”
“那就好,如果不舒服,让队医给她开点药,”马拉点了点头,突然问道,“你来巨人队多久了?”
“到今年就是整整35年了,先生,”老马库斯感慨道,“整整35年了。”
“希望巨人队没有让你感到失望,”马拉看著老马库斯花白的头髮,“我们这个赛季打得不错,对吗?”
“非常厉害,先生,”老马库斯说道,“我父亲如果在世,也会为您今晚的胜利感到骄傲。”
马拉微微点了点头,继续拄著手杖往前走。
一路上,无论是负责场地维护的老员工,还是设备管理员,他都能准確地叫出对方的名字,甚至隨口问候几句他们的家人。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封建领主那样,巡视著自己的领地,看著自己城堡內的子民们。
穿过球员通道,两人踩上了大都会人寿体育场的人工草皮。
穹顶之上的巨大探照灯已经熄灭,只剩下几盏幽绿的草皮养护灯,將这座耗资巨大的现代化体育场映衬得有些寂寥。冷风吹过空旷的看台,发出类似呜咽的回声。
马拉没有拄拐的那只手插在羊绒大衣的口袋里。他走到五十码线的巨大蓝色队標中央,皮鞋碾压著草叶,发出沙沙的声音。
“从2010年建成使用以来,”他踩了踩脚底下的草皮,“你知道吗?这已经是巨人队的第4个主场了。”
“从2010年建成使用以来,”他踩了踩脚底下的草皮,“你知道吗?这已经是巨人队的第4个主场了。”
“我知道,”李维说道,“上一个是老的巨人体育场,再往上一个是洋基体育场。”
“最早是马球球场,但是那太早了,我都没有去过,”马拉笑了笑,“我就记得1956年的时候,我们把主场搬到了洋基体育场,並且在那一年我们拿下了总冠军,那个时候我还小,但是我依旧记得我的父亲每天都会带我去看球。”
“不知不觉,纽约巨人队都快要有100年的歷史了。”他感慨道,“我们是整个nfl歷史上进入总决赛次数最多的球队,2007年的时候,我们曾经踩著18连胜的新英格兰爱国者队,拿到超级碗。然后4年之后,我们再次踩著他们,再次拿到了超级碗。”
说著说著,他哈哈大笑了起来。
“跟我说这些,”李维看著马拉的侧脸,突然说道,“其实你的內心也很纠结吧?”
“哈哈,”约翰·马拉笑道,“是的,李维,是的,我很纠结。”
“你说我这个年纪,”他脱下手套,端详著自己手背上的老人斑,“金钱对我来说还有意义吗?”
寂静。
巨大的体育场里,风声似乎都停了一瞬。
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从他单薄的胸腔里爆发出来。
他痛苦地弯下腰,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死死地捂住嘴,身体剧烈地颤抖著。
足足咳嗽了半分钟,他才重新直起腰,把手帕摺叠起来塞进大衣口袋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己重新弯腰捡起了刚刚跌落在草坪里的手杖。
“所以你其实並不在乎这些人的威胁,”李维突然说道,“因为他们威胁的东西对你来说毫无意义。”
“不,我在乎,”马拉平静地说道,“我他妈的非常愤怒。”
这还是李维第一次从马拉嘴里听到他骂脏话。
他確实理解马拉的愤怒,因为在约翰·马拉中年时期,纽约巨人队是绝对的豪门和巨无霸,1986、1990、2007、2011年四次捧起超级碗,是绝对的风光无限,在nfl联盟里面说一不二。
只是或许球队也会像人一样隨著年龄衰老,最近的接近10年的时间里,他们仅仅只有1年胜率过半,剩下的时间都在被其他球队按在地上摩擦。
可以说约翰·马拉骑在其他球队老板头上了半辈子,到老了反而被其他球队老板骑在了头上接近10年。
“所以我们要不要干一票大的?”李维问道,“巨人队常规赛、季后赛一路连胜,然后时隔多年再度捧起超级碗,你觉得怎么样?”
马拉突然笑了。
他转过头看著李维,“你想好了吗?”他问道,“要知道他们有些人拿规则来压我,如果你不轮换,我就要轮换掉其他人,你在球场上会打得很艰难。”
“但是我如果贏了呢?”
“如果你依旧能保持之前的统治力,哪怕只是下次在对阵坦帕湾海豚的时候再贏1次,”约翰·马拉说道,“那我们就可以在他们的脸上撒尿了,不管我们提什么样的要求,他们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毕竟,”他露出了一丝微笑,“那些股东、gg商、大赌场们可不会让他们轻轻鬆鬆过上好日子。”
“听起来你今天確实火气很大,”李维笑道,“我最近打算做点小买卖。”
“运动饮料是吧,我会为你爭取到你应得的补偿,”约翰·马拉拿起手杖敲了敲地面的草坪,“但是一切的前提是你能贏,小心一点,甚至裁判都有可能会站在他们这边。”
“无所谓,”李维说道,“会贏的。”
告別了约翰·马拉之后,李维便驱车回家,享受自己的夜晚。
与此同时,刚刚从办公室里加班出来的金荷恩,此刻正站在上东区的街边,静静地端详著眼前的一栋法式装修的小別墅。
深秋的纽约街头带著刺骨的寒意,但是她仿佛却毫无察觉,只是看著眼前的別墅。
铁艺雕花的大门前,虽然远不如她记忆里春天那副鲜花开得溢出院子的盛景,但修剪得一丝不苟的常春藤和透出温暖橘色灯光的落地窗,在她眼中依然是如此完美。
“真漂亮啊。”她喃喃自语道。
这是她刚刚上大学的时候,偶然来到上东区做韩语家教的路上看见的。
她清晰地记得,那是一个春天的早上,18岁的她第一次来到附近时,被別墅前院的鲜花吸引了。
那个时候,大片大片的鲜花开满了整个院子,甚至压在了铁艺雕花的大门上。
在纽约的话她大概攒100年也攒不下来这笔钱。
但是这並不妨碍她把这个地点收藏了起来,有空的时候就过来看看,幻想一下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直到现在快4年过去了,这依旧是她这辈子最想要的东西。
想要到她只是看著眼前的这栋別墅,稍微畅想一下拥有之后的日子,她就会感觉到满足。
端详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第221章 没关係,会贏的(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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