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样的贵族？”李维挑了挑眉毛，顺著他的话头饶有兴致地问道。
    “贪婪的禿鷲，以及那些原本把控著王国水源和商路的旧领主们，”堂吉訶德紧闭著双眼，神情严肃，“你不仅得到了一座宏伟的城堡，更致命的是，你还得到了一张能在王国內畅通无阻的酒水牌照。”
    “那酒水的利润太过惊人，它就像是流淌的黄金。”堂吉訶德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仿佛生怕隔墙有耳，“我的朋友，你要明白，人红是非多。当你的马车装满金幣在集市上招摇过市，当你的光芒甚至盖过了那些传统的大家族时，总会有强盗想要在暗处放冷箭。”
    说完之后，他又嘟噥著什么训练、什么荣耀，然后摇头晃脑著离开了。
    ...
    1月9日，
    当来自巴黎的游客苏菲推开曼哈顿中城酒店的旋转门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进入了一场暴动。
    “怎么回事？”她有些紧张地抓了抓包，连忙问向身边的门卫，“发生什么事了？是在抗议什么吗？”
    街道上的积雪被踩得粉碎，她目光所及之处，交通已经陷入了完全的瘫痪，原本的黄色计程车司机们，此时却纷纷摇下车窗挥舞著蓝色的旗帜。
    苏菲甚至还看到了一个在1月份的纽约，暴雪过后的时节里赤裸著上半身的年轻人跳上了一辆皮卡，在车顶挥舞著一面印有她不认识面孔和名字的巨大旗帜。
    “抗议？”门卫摇摇头，“放心吧女士，这是在摇旗助威。”
    苏菲今天的目標是游览帝国大厦，只是由於路况的拥堵，她等了约20分钟才堪堪挤上一辆uber。
    她惊讶地发现司机居然也戴上了一顶蓝色帽子，车载收音机里的声音隨著电波流淌出来：
    “......毫无疑问，如果今天李维带领巨人队拿下这场胜利，他將毫无疑问地创造歷史。特洛伊，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17：0，这是无数名人堂四分卫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神圣时刻。”
    李维？苏菲的脑海中闪过这个名字。
    “没错，乔，但是这也意味著，从明天开始，李维將背负起北美职业体育史上最恐怖的重压，”另一个声音说道，“如果接下来的季后赛他无法捧起超级碗，那么这16连胜就会成为笑柄。”
    uber在34街彻底无法动弹。不过好在帝国大厦已经近在眼前，苏菲下了车，步行前往她的目的地。
    一路上，她感觉整座城市仿佛都跳了起来——成千上万身穿蓝色球衣的球迷组成了一条肉眼看不到尽头的游行长龙。
    他们没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像血液一样在曼哈顿的网格状街道里奔涌。
    路边的时代广场大屏幕上，原本播放著各种奢侈品、香水以及科技公司財报的巨型led阵列，此时却同步换成了一个黑髮亚裔青年的身影和他的比赛画面，他身穿1號球衣，头顶是刺眼的“17：0？”，而背景则是熊熊燃烧的三十一支其他nfl球队的队標。
    每一次他完成传球、掀翻过人的回放结束，整条街道都会爆发出一阵巨大声浪，震得苏菲的耳膜都要破了。
    带著强烈的震撼与不解，苏菲隨著拥挤的人潮经过漫长的安检，终於登上了帝国大厦的86层观景台。
    当她站在数百米的高空，迎著刺骨的寒风俯瞰这座世界第一大都会时，她彻底惊呆了。
    在她的视野下方，曼哈顿不再是那个由灰白色钢筋水泥组成的金融帝国。
    从中央公园的边缘到下城区的金融街，几条主要的纵向大道被无数攒动的人头和蓝色的横幅填满，宛如这座城市暴起的蓝色静脉。
    就在苏菲震惊於李维到底何方人也，为什么在法国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时候，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更高的头顶传来。
    苏菲与游客们一起抬起头，看到一架重型直升机接管了曼哈顿的制空权，从天空中缓缓飞过，下面还拉著一条巨大的標语：
    “冲吧巨人队，冲吧李维，我们征服一切。”
    与此同时，巨人队总部。
    相比於陷入小小狂欢的曼哈顿，巨人队的数据分析室內则显得十分平静，只有大量的数据和记录在其中流淌。
    巨人队的老板约翰·马拉在座位上听著数据分析师的简报。
    “bc和fox达成了三网同播的协议，预计这场比赛会比2007年的收视率更高，达到4500万人观看，成为仅次於超级碗的比赛。”分析师说道。
    “另外，周边方面，李维的球衣在北美市场已经售罄，预售订单已经排到了3个月以后，带动了其他的周边和球员的球衣也有相当数量的增长。”
    约翰·马拉微微点了点头，“大都会体育场周边的消费怎么样呢？”
    “大都会外围，尾箱派对区域的百威啤酒和肉类食品全部卖光了！
    ”
    解说也在討论著这个问题，乔·巴克对著手上的最新数据高声喊道：“你能相信吗？特洛伊，球场內的商贩正在从周边城市的沃尔玛调货！”
    “那真的是一个非常夸张的数据，”特洛伊的声音也有一丝严肃，“但是，乔，我认为这並不是一个好消息。”
    “何出此言呢，特洛伊，”乔·巴克调侃道，“你是不是怕我贏那1000美金，心里嫉妒？毕竟那可是1：45的赔率。”（181章）
    “哼，”特洛伊哼了一声，“这可真的是一笔不小的钱，乔，但是我说的不是这个。”
    “巨大的曝光度是一把双刃剑，乔，”他说道，“我是名人堂的四分卫，我太懂这种感觉了，你知道2007年的新英格兰人队在拿下16连胜的当晚，更衣室是什么气氛吗？不是狂欢，是窒息。”
    “外界把李维捧成了神，而神是不能流血的，”他说道，“只要他在接下来的比赛中输了一场，这股狂热就会瞬间翻转成北美体育史上最恐怖的反噬风暴。”
    乔·巴克也反应了过来，认可了特洛伊的说法。
    “现在，电视机前的观眾们，”他搞怪似的说道，“请祝本人，乔·巴克好运，因为他是否能搏得他人生中最大的彩票中奖金额，就在今天。”
    重型直升机拉著横幅飞过fox的演播室，一直朝著大都会人寿体育场的方向飞行，期间还给了下方恰好路过的巨人队大巴车队的特写。
    与已经掀起狂热海洋的曼哈顿不同，这辆大巴车內的气氛正如特洛伊·艾克曼所说，丝毫不差。
    死寂。
    空气像是灌了铅一样压在了每一个纽约巨人队球员的心头。
    最喜欢在车上插科打諢、外放说唱音乐的外接手们正死死地盯著手里的战术平板，背诵著已经滚瓜烂熟的路线图；
    300多磅的进攻护锋闭著眼睛，双手紧紧交握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著；
    甚至还有一名年轻的替补球员紧张得脸色煞白，抱著垃圾桶不停乾呕。
    大巴里面的空调开得很足，但是依然有人额头直冒冷汗。
    贏下这一场，就是17胜0负，堪称北美职业体育史上的神跡。
    但是这顶王冠也太耀眼、太沉重了，重到让这些身经百战的职业球员此时也跟刚刚打入职业联赛的新兵蛋子一样喘不过气来。
    他们都清楚，今天一旦输球，那么前面16连胜的荣誉都將不復存在，他们会被愤怒的球迷打成整个美利坚的笑柄。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不能成为拖后腿的那一个，一旦李维等人表现正常，而他们的表现拉裤兜子了，导致输了球，球迷有了发泄的渠道，他们就会成为活靶子。
    德克斯特·劳伦斯正烦躁地扯了扯领口，这位防守组的核心老將此刻也感觉胃里像是塞了一块石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余光下意识地扫向了大巴的最后一排。
    李维正靠在椅背上，头上戴著標誌性的beats降噪耳机，目光紧紧地盯著手里的屏幕，一动不动。
    劳伦斯觉得自己是不是得上去说点儿什么，开导一下李维。
    看李维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压力应该已经拉闷了。毕竟这小子才19岁而已，哪怕他在比赛里像个暴君、在更衣室里有著绝对的统治力，但是面对眼前的这份压力，没有人能够承受得住。
    他篤定，李维现在肯定已经紧张到大脑空白了。
    作为球队的老將，也是现在坚定的“保李派”，李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的绝对拥护者，他站起身，走到李维的旁边，想要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些来自队友的温暖。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李维的肩膀，落在手机屏幕上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住了。
    李维没有在看比赛录像和战术分析，而是在看沙雕视频！
    李维察觉到了头上的阴影，按下暂停键，抬起头来和紧张的德克斯特·劳伦斯四目相对。
    “怎么了，德克斯特？”他眨了眨眼睛。
    劳伦斯顿了顿，“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什么感觉怎么样？”
    “就是.......你的压力，17连胜的压力。”德克斯特咽了口口水，试图告诉李维外面有多少人的期望压在他身上，“你没想过输了会怎么办吗？”
    李维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鼻子，脸上浮现一种纯粹的、发自內心的疑惑：“谁？我吗？”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车厢里的氛围，又看了看满脸如临大敌的劳伦斯，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我不会输的，”他指了指自己，“我会让巨人队一路连胜，直到捧起超级碗，你信不信？”
    说完之后，他看了看劳伦斯脸上的表情，耸了耸肩，继续戴上耳机，继续播放著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