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
绝对的失控!
在这七天里。
因为战时屏蔽,他的系统界面一片灰暗。
他甚至不能强制下线,去线下找其他玩家交换情报。
因为按照《洪流》的严岢设定:
一旦在战时状態下强制离线,便会直接被系统判定为“逃兵”。
而被如此判定的玩家,帐號將即刻遭到封锁。
在当前战役尘埃落定之前,彻底失去重连的资格。
只能在游戏外,
静等战役结束,才能再次登陆。
而《洪流》又不像是其他的即时战略游戏一样,
他看不到地图上的红点移动,也看不到各方的部暑情况。
但他能感觉到。
在这榆次以北,在那片看似一片平静的旷野之中。
有一张巨大的,看不见的网。
正在一点一点地收紧。
那张网,不仅挡住了他派出去的人。
更切断了他的眼,他的耳。
把他,把赵胜,把这九千大军。
变成了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瞎子,聋子。
“人呢?!”
身后,赵胜终於崩溃了,
他抓起那碗马肉羹,狠狠地摔在地上。
“难不成都死绝了吗?!”
“如府君所言,或许……”
贾先生缓缓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真的都死绝了。”
与此同时。
榆次以北五十里。
上艾城。
这座扼守著太原郡东部咽喉的重镇,此刻却是一派祥和。
校场之上,战马嘶鸣,炊烟裊裊。
数百名精锐骑兵正在休整。
他们擦拭著战刀,餵著战马,
脸上洋溢著一种猎人丰收后的满足感。
城楼之上。
一张矮几,两壶浊酒。
陈默一身便装,神色淡然地盘膝而坐。
坐在他对面的,
则是一身戎装,始终毫无坐相的马驍。
马驍嘴里叼著一根草根,手里把玩著几块做工精致的腰牌。
正是西河太守府的信物。
在他脚边,另还扔著几十个带血的令箭包袱。
“赵玖老哥。”
马驍把一块腰牌隨手拋起,又稳稳接住,
“算起来,这可是第四波了。”
“不得不说,这赵胜老小子可是真急眼了。
最后这波这些个信使,一上手就知道都是硬茬子。
那个领头的,骑术不比咱手下的西凉汉子们差,扎手的很。
为了抓这几个泥鰍,我手下的弟兄可是废了老鼻子劲,
连绊马索都用了十几根。
也得亏是赵玖兄你机智,提前接管了这上艾城,
卡住了大部分北上去晋阳的道路和关卡。”
说著,马驍指了指城下的一个角落。
那里,几堆营火正烧得旺。
隱约能闻到一股烤肉香味。
“还有这几只鸽子,味道確实不错。”
马驍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贾先生那些个神话玩家,也是人才。
知道人过不去了,竞然还琢磨出了飞鸽传书的法子。
嘖喷,可惜了。
他若是再多蓄养个几只,说不准还真就有漏网之鱼过去了。
哎,不过赵玖兄,说真的。
这信鸽可真是好东西啊,肥得很。
喏,我手下那帮馋鬼正烤著呢。
要不让他们给你弄一只,送上来尝尝,打打牙祭?”
“烽火兄有心了。”
陈默端起酒爵,轻轻抿了一口,
“待大局定下,在下自当在榆次城內,摆下全羊宴给兄弟们庆功。”
他放下酒爵,微笑道,
“诸位此次著实辛苦了。
这几日,榆次以北的天罗地网,全靠烽火兄这几百游骑。
若非这些弟兄们日夜游弋,封锁了所有北上前往晋阳的道路。
哪怕一个信使漏网,见到了张懿……
咱们的这齣戏,可就得再换个更加麻烦的唱法了。”
“哎,可別给我戴高帽。”
马驍摆了摆手,把嘴里的草根吐掉,
“赵兄,我的骑兵人还是不够多。
三班倒,人歇马不歇,这样下去撑不住的。
別的不说,弟兄们现在也都累得够呛。
而且…”
马驍话锋一转。
他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眼神变得锐利了几分:
“纸里,终究是包不住火的。”
说到这里,
马驍手腕一抖,將那枚信物拋在案几之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身子前倾,盯著陈默的眼睛:
“赵兄,这戏怕是终归唱不下去了。
且不说那并州刺史张懿,会不会从別的渠道听到风声,派兵南下查看……
就说咱们再这么封锁下去,
要是赵胜真被逼急了,他手里可有九千兵。. .…那可就是九千把刀。
更別提,其中还有两千多是精锐部曲,
杨奉与徐晃那两个傢伙可不好对付。
你我手里这点兵,也就是给人家塞牙缝的量。
若是赵胜那小子狗急跳墙,
到时候这九千人真的发起疯来,不在阳邑待了,
全军向北突围,往咱们这上艾城冲……”
马驍看著陈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咱们这点人,还不够人家一顿早饭吃的。
等到那时,这上艾城就是一口大锅。
咱们兄弟俩,就是这锅里的王八,想跑都跑不了。”
陈默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端起酒爵,对著虚空敬了一敬,笑道:
“烽火兄算得不错,情况正是如此。
敌军近万,我军不足千。
若是赵胜此时整军备战,不论死伤,全军强攻上艾,
不出半日,你我皆成斋粉。”
陈默手中端著酒爵,舒服的向身后软榻靠了靠,
却像是突然换了个话题:
“烽火兄养过鹰吗?”
“养过,而且我还熬过。”马驍挑了挑眉。
陈默哈哈大笑:
“那烽火兄,可曾熬过. . .人?”
马驍眼中的神色凝固了一瞬,
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笑话,
嘴角一点点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熬过。
不仅熬过,还得是在没水没粮的绝地上,
连惊带嚇,熬了整整七天的那种。”
陈默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淮南子》有云:逐鹿者不见山,提金者不见人。
饿极了的鹰,眼里只有地上的肉。
为了这口肉,它不得不收敛羽翼,落於荒野…
却忘了,这荒野之上,
其实还蹲著一头更饿的狼。”
“狼……”马驍喃喃自语,
而后眼神猛地一凝,脱口而出:
“辽县的张牛角?!”
不用陈默回答,他自己便咧嘴乐了,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是了!
逐鹿者不见山,就是这么个理儿!
赵胜那九千人现在就是只昏了头的飢鹰,
在张牛角那头更饿的狼眼里,
他们可不就是一块送到嘴边的大肥肉么!”
陈默微笑著点了点头,
举起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爵,轻轻晃了晃:
“肉香已经飘出去了,
但这只鹰,能不能准头十足的落进狼嘴里……
可就全看烽火兄的手段了。”
马驍盯著陈默看了半晌,忽然把大腿一拍,腾地站起身来。
“得嘞!”
他一把抓起放在矮几上的环首刀,顺手將剩下的半壶酒掛在腰间:
“这活儿我熟!”
“咱们的赵太守现在孤零零地在野外,多寂寞啊。
也好。我这就去给辽县的那位狼大师 ...指一条“明路』,
让他去....….
好好陪陪咱们的太守大人。”
“烽火兄这就走?”陈默依旧端坐,只是微微侧头。
“肉得趁热吃,路得趁早赶。”
马驍提刀在手,转身下城,动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走了!”
话音再起之时,人已在城楼之下。
片刻后,城门大开。
百余骑绝尘衝出。
马蹄声碎,惊起几只觅食寒鸦。
奔出数十步后,马驍忽然勒马。
战马嘶鸣声中,他回首望向城楼。
晚霞似火,铺满半个天空。
城楼之上,陈默始终並未起身,
只是举起手中空空如也的酒爵,
对著那道远去背影,遥遥一敬。
城楼之下,马驍咧嘴一笑。
二人默契,无需多言。
“驾!”
烟尘捲起。
终是没入莽莽太行之中。
唯见千山暮色,残阳如血。
第226章 插翅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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