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詹妮尔
    学校的花名册在校长室，钥匙在门房麦琪女士手中，皮埃罗修女花了一些时间才找到。
    在这过程中教会的人已经初步检查了一遍学校的花园、走廊和教室，除了宿舍区没有惊动之外，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的痕跡。
    翻开花名册，当皮埃罗看到学校教师的档案时，一时有些疑惑不解，就像梦中发生了什么不符合逻辑的事。
    “怎么了，修女？”
    “抱歉，主教大人，我只是————斯卡查德小姐？米勒小姐？哈登太太？我对这些名字並没有印象。”
    在花名册中，斯卡查德小姐是教授歷史和语法的老师，而米勒小姐是助理教师，另外还有管家哈登太太。工龄最短的米勒小姐也已经工作了三年，而哈登太太在记载中已经在学校服务了二十年！
    可是此时此刻皮埃罗的记忆中却並不存在她们。
    “这就是拒绝了她”交朋友的后果，”麦加主教说到，“她们都消失了，不但从这个世界消失，也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
    皮埃罗感到不寒而慄。
    这还只是教师，同学们呢？
    虽然大多数同学出於礼貌都会承认，但近两百个学生，当然也会有人表达不同的意见。那么这些学生呢？
    皮埃罗本该对每个孩子都记得，哪怕不熟悉每个人，至少记得名字和脸对应。可是此时看著花名册，她却发现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名字。
    “所以，我们必须答应和她”做朋友吗？”
    “不，如果答应了，结果同样不会改变。她”的逻辑是，如果区域內所有人都答应就完成了前置的仪式，她”会一次性带走所有好朋友”。结果同样是失踪。离开学校也是不可行的，一旦强行离开这片区域，会触发她”的杀人规则。”
    “当然，我们並不確定失踪就是死亡，但至今为止被她带走的人都再也没出现过。另外，如果拒绝回答她，如你和这位小姑娘一样，也只能拖延一天的时间。她会每一个小时询问一次，一整天，也就是第24次后如果再不回答，她会默认为同意。”
    皮埃罗几乎快要崩溃，她从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东西！身为修女，她知道魔物，知道怨灵，那些都是很可怕的，需要神职人员或者王国的骑士才能打败。
    但她”好像不是。
    “主教，那究竟是什么？我们————孩子们还有救吗？”
    “那是灾害型诡异朋友”。”
    之前麦加还不確定，就在一天前，香檳路东72號街的公寓区大群人失踪，什么线索都没有留下。
    直到接到皮埃罗修女的求助，他们才意识到遭遇的是什么。
    以皮埃罗修女的权限原本不足以知道这些，关於诡异的情报至少要正式神官以上的神职者才有知情权。但现在她们已经进入了诡异的逻辑之中，麦加主教透露这些，或许能帮助到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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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著修女，又看了一眼似乎更镇定一些的女孩。刚才了解到，她的名字应该是海伦。
    “你不害怕吗？”
    “有一点。”海伦回答道，她的声音镇静的让人惊讶，“但我想要知道，我真正的朋友到哪里去了？”
    真正的朋友，麦加琢磨著这个词，他知道女孩指的是那个诡异最初取代的那个人。
    “她没事，你的朋友—一那个从盖茨黑德府来的孩子，她的名字不是詹妮尔，是简爱对不对？”
    海伦乌黑的瞳孔绽放出光彩，她不记得那个名字了，但是却下意识的觉得主教大人没有骗她。
    是的，简爱，不是詹妮尔，是简爱！
    “她还好吗？”
    “是的，她很好，正在主的圣堂中。”
    简爱是从德森郡被带去圣堡罗亚的教会总部的，作为德森郡的区域主教，麦加当然也收到过报备，是知情者。
    他也知道，简爱的背后真的有一尊荒神一经过各位枢机主教们的判断，那个有著公孙轩辕”这个古怪名字的荒神是愿意成为庇护教会和王国的从神的。
    但麦加不得不考虑，这个诡异被吸引过来，与那尊荒神是否有关？
    “你的朋友现在很安全，但暂时还无法回来。”
    “非常感谢您，能知道————简的消息对我来说就够了。”海伦將对朋友的称呼替换成了那个名字。
    她的朋友没事对海伦来说就是最好的安慰了。这个世上如果有谁是关心她的，简应该是唯一的一个。
    “你觉得朋友的消息比你自己的生命还重要？”麦加发现自己无法理解了。
    “我们总要回家的，回我们永远的家，这是万巧神教导我们的不是吗？总有一天大家都得死，我不觉得可怕。在那之前能认识一位好朋友，我觉得是幸运的事。”
    麦加主教做了个讚美提丰的动作。
    作为神职人员他曾为很多濒死的人做过死前的开导，那些走到生命尽头的人无法摆脱对死亡的恐惧。像海伦这样对死亡毫不畏惧，如此坚定的对神灵信仰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海伦说在一生中能有一个朋友很幸运，麦加能够理解，她只有十二岁，经歷的人生之中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爱。父亲健在的情况下却將她送来了慈善学校，因为再婚的父亲將她视作累赘。
    罗沃德不是一个人人都能表达善意的地方，包括学校的老师，只有三四人却要照顾一两百学生，教师们大多数没有什么好脾气。哪怕是坦普尔小姐，她是学校中公认的最和蔼的人，她的善心也无法分为两百份之后再认真的照顾每个人。
    对海伦来说，唯一的善意只有来自她的那个朋友。
    她甚至觉得，一生能有那一个朋友就已经足够。不怨恨任何人，可以坦然拥抱死亡。
    她只是个小女孩，对死亡的觉悟和对神灵的信心却比得过任何虔诚的信徒。
    “神会————”
    麦加还想说什么，另一个声音打断了他。
    “你是我的朋友吗？”
    那个女孩，詹妮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校长室，周围侍剑局的调查员们包括麦加主教在她出声之前都完全没有察觉！
    她对海伦问道，也对修女询问。
    这已经是第21次，女孩的表情已经充满了不耐烦。
    继续不回答她，也只能拖延三个小时了。
    不止如此，她还將视线转向了校长室內的其他人，那些神职人员。不管是谁，只要进入这栋学校就触发了她的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