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勉强敢重新拿起筷子的酒客们齐刷刷停住动作,目光全都挪向大堂中央。
只见那一处空气,像被人用手揉了一下,先是微微凹下去,接著开始扭曲。
“那、那是什么……”
掌柜刚把一壶酒送到柜檯后面,闻声抬头,手一抖,差点又把酒壶砸了。
楼上,叶秋也站了起来,看向李长生。
李长生端著酒碗,没什么反应,像是早就知道会来。
小白倒是先竖起了耳朵,眼睛一下亮了,鼻子衝著那扭曲的虚空轻轻嗅了嗅,尾巴都跟著晃了起来。
下一刻。
啵的一声轻响。
一枚储物戒从那片扭曲里挤了出来,悬在半空,滴溜溜转了两圈,啪地掉在地上。
紧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隨后,扭曲的幅度越来越大,像是后面有东西太沉,正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拖行。
轰!
一口半人高的木箱直接从虚空里砸出来,落地后震得大堂木板都晃了一下。箱盖被震开一条缝,里面灵石的光一下漏了出来,映得四周都发亮。
“灵、灵石……”
一个散修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他混了十几年,也没见过满满一箱灵石摆在面前。
可现在,没人敢生出半点贪心,更多的是发懵。
別人抢宝,得拼命,得设局,得流血。
眼前这位倒好,饭都没吃完,宝库自己上门了。
还没等眾人回过神,第二口箱子又砸了出来,隨后是第三口。再然后,一捆捆封好的药匣,一袋袋灵石,一卷卷玉简,甚至还有一只表面布满血纹的宝匣,接二连三从半空中被扯出来,堆在大堂中央。
越堆越高。
越堆越嚇人。
大堂里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
有人哑著嗓子说道:“黑血宗整个宝库都被拖来了……”
叶秋看著那堆越来越夸张的战利品,一个邪宗几代人的积攒,如今像破烂一样,被扔在了客栈大堂中间。
李长生这才放下酒碗,扫了一眼:“倒是没白拍。”
周掌柜听得嘴角直抽。
没白拍?
那可是一整个宗门的家底!
可这话从李长生嘴里出来,竟显得再自然不过。
几个住客忍不住小声嘀咕。
“他这是……把库房顺手也搬了?”
“什么搬了,这是直接拽来的。”
“万里之外啊……”
“你小声点,別吵著前辈清点东西。”
说话那人赶紧闭嘴。
这时候,小白终於忍不住了。
它从桌上一跃而下,雪白身影一下窜到灵石箱前,爪子一扒,箱盖彻底翻开,里面密密麻麻的灵石露了出来。
小白欢叫一声,直接扑了进去。
哗啦。
灵石被它拱得乱响,它在里头打了个滚,又探出个脑袋,眯著眼,一副舒服得不行的样子。
叶秋看见这一幕,愣了一下,差点没绷住。
李长生看了它一眼,笑骂一句:“没出息。”
小白扭头冲他叫了一声,尾巴一扫,又把几块灵石拨得叮噹作响,显然半点不觉得自己没出息。
这一声,也让大堂里绷死的气氛稍微鬆了那么一点。
有人看著那只在灵石堆里打滚的白狐,神情复杂得很。
这狐在主子面前,真像个贪吃撒欢的小东西。
可谁都记得,它拍飞毒酒、按住暗器修士的时候,有多凶。
灵宠如此,主人更不必说。
李长生起身,走下楼去。
他刚动,所有人的目光就跟著动。
等他站到那堆宝物前,眾人连呼吸都压轻了。
李长生隨手一勾,一枚储物戒落到掌中,神识一扫,戒中东西顿时哗啦啦倾了出来。
最先滚出来的是几瓶丹药,瓶身发黑,封口处还有血色符纹。接著是几件阴气森森的法器,一桿小幡,一串骨珠,一把带倒刺的血刃。最后甚至掉出一团用人发缠著的古怪东西,刚落地就冒出丝丝黑气。
“嘶——”
大堂里顿时有人倒退半步。
哪怕不懂行的都看得出来,这玩意儿邪得厉害。
掌柜脸都白了:“这、这不会把店里弄脏吧……”
李长生没说话,只抬手一拂。
那几瓶毒丹、几件血器、祭魂幡、骨珠,还有那团叫人看著反胃的邪物,当场化成一缕灰,直接散了。
眾人看得又是一阵发木。
那可是黑血宗压箱底的玩意儿。
放到外面,不知多少邪修拿命都想爭。
李长生继续清。
第二枚储物戒打开,依旧是一堆阴毒之物。
抹了。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
抹了,抹了,全抹了。
每抹一次,大堂里的人心里就跟著抽一下。
一个青衣散修忍不住低声道:“黑血宗几代人的积累,在这位前辈手里,跟筛沙子一样……”
旁边老者苦笑:“人家筛的不是宝,是垃圾。”
连续扫了十几枚储物戒后,地上那堆乱七八糟的邪物已经被清空大半。
剩下来的,终於像样了些。
几箱灵石完完整整留下。
几只药匣里装著的灵药药性纯净,也被李长生挑了出来。
还有数卷玉简,虽然沾了点阴煞气,但本身不是邪门东西,李长生抬手一抹,將上面的血气尽数震散,玉简顿时恢復清亮。
叶秋的目光一下就被吸住了。
灵石很多。
药材也贵重。
可他的视线几乎全钉在那几卷玉简上。
那里面,有剑诀。
他能感觉到。
虽然只是很淡的波动,可对他来说,已经像黑夜里点起的一盏灯。
李长生余光扫到他那模样,手一招,把几卷玉简摄到掌中。
叶秋往前走了半步,又赶紧停下,像怕自己显得太急。
李长生看著他,似笑非笑:“想看?”
叶秋耳根微热,但还是老老实实点头:“想。”
李长生隨手翻了翻。
第一卷,是一门基础御剑术,算不上高明。
第二卷,是一部修剑者的行气法门,胜在中正平稳。
第三卷有些残缺,但前半部分还能用,是讲剑修打根基时如何养剑意、正骨架的。
再往后几卷,要么掺了些黑血宗的邪路子,要么本就不適合叶秋,李长生看过之后,直接丟到一边,抬手抹掉。
最后留下的,只有三卷。
他把三卷玉简递给叶秋:“一般,但够你打根基。”
叶秋双手接过,像捧著什么极贵重的东西,手指都收紧了些。
李长生又看了眼地上的药匣,从里面挑出几味灵药。
一株筋骨草,一截白玉参,两片赤纹灵叶,还有一块封在寒玉盒里的淡金色药根。每挑一样,大堂里就有人看得眼角发跳。
尤其是那株白玉参,周掌柜虽不认得全名,却认得那股药香,光闻一口都觉得浑身暖了几分。
“前辈,这些都是好东西吧……”他忍不住小声问。
李长生头也不抬:“勉强能用。”
勉强能用。
周掌柜不说话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今夜只要跟这位前辈沾边,什么东西都得降一档。
这谁受得住。
李长生把挑出来的药材放到一边:“至於这些药,今夜正好给你洗一遍骨。”
大堂里安安静静。
拿一整个宗门宝库里筛出来的上等洗髓药材,给徒弟洗骨。
说得跟顺手煮锅汤一样。
一个背剑修士看著叶秋,羡慕得眼睛都发红了。
他自己为了求一味能稍稍改善根骨的药材,在外头拼命三年都没摸著边。结果这少年跟著李长生,一夜之间,功法有了,资源有了,连洗髓都安排上了。
而最嚇人的是,这些在外界足以让人抢破头的东西,在李长生眼里居然只是“够你打根基”。
叶秋抱著玉简,胸口起伏得厉害。
他不是贪財的人。
看到那几箱灵石时,他心里都没什么波动。
可这几卷剑修玉简,和师父挑出来给他洗髓的药材,却像火一样,一下把他心里那股修行的渴望点著了。
他想变强。
想快一点跟上师父。
哪怕只跟上一点点也好。
他不想永远只是那个站在师父背后、被师父隨手护著的少年。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心里那股劲已经彻底起来了,便没再刺激他,只道:“先把东西拿好。”
“是,师父。”
叶秋把三卷玉简抱得更紧。
小白这时候从灵石堆里跳出来,嘴里还叼著一块灵石,蹦到李长生腿边仰头看他。
李长生伸手把它嘴里的灵石拿下来:“这个不能吃,顶多抱著睡。”
小白不满地叫了一声,又回头钻进灵石堆里,用前爪划拉了个坑,把自己窝进去半截,只露出脑袋和尾巴尖,看得叶秋都忍不住嘴角动了动。
剩下的东西,李长生处理得很快。
凡是邪性的,全部抹掉。
凡是没用的,直接丟开。
最后留下来的,不过几箱灵石、几味洗髓灵药,和三卷能给叶秋打基础的剑修玉简。
一整个宗门的底蕴,筛到最后,乾净得有些可怕。
可没人觉得浪费。
因为大家都看见了,那些所谓底蕴里,大半都是害人的烂东西。
李长生抬手一挥,把剩下的灵石和药材收拢到一旁,也没刻意避著人。
越是这样,越没人敢动一点心思。
掌柜甚至已经悄悄叮嘱伙计,今夜谁要是敢多看那堆东西两眼,他先把谁腿打断。
不知过了多久,大堂里的人才一点点重新找回了自己的舌头。
但也仅限於低声。
“这就是无敌……”
“別说了,喝你的酒。”
“那少年命真好。”
“命好?你也得有资格站在那位前辈身边才行。”
叶秋没理会那些声音。
他抱著玉简站在一旁,眼睛明亮得惊人。
李长生转身上楼,边走边道:“东西够了,回房。”
叶秋立刻跟上:“是。”
小白从灵石堆里艰难钻出来,恋恋不捨地回头看了一眼,最后还是一甩尾巴,跳上楼梯,跟了上去。
回到房中后,李长生把药鼎摆开,又把几味灵药一一放在桌上。
灯火映著药材,屋里很快就多了股清苦又厚实的药香。
叶秋站在一旁,先把三卷玉简小心放在桌角,然后拿起第一卷,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贴在额前查看。
越看,他呼吸越沉。
越看,他眼里的光越亮。
那里面的每一句话,每一道行气线路,每一个持剑细节,都像在替他推开一扇过去根本摸不到的门。
李长生没打扰他,只自顾自地处理药材。
小白趴在床边,尾巴一甩一甩,时不时抬头看看叶秋,又看看李长生,最后乾脆把脑袋搭在前爪上,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模样。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里的灯火稳定,药香越来越浓。
叶秋看完一卷,又立刻拿起第二卷,像生怕慢了一点,这些东西就会飞走。
第三卷虽有残缺,可前半部分对他而言已经足够珍贵,他看得极慢,也极认真。
等他终於把最后一点內容也记进心里,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李长生此时已经把药桶备好,桶中热气蒸腾,几味灵药都已化入水中,水色泛著一层淡淡光泽。
他抬眼,看向抱著玉简久久不语的叶秋,淡淡道:“看完了,就进桶里。”
第220章 宝库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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