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柳梢头,祭月仪式即將开始。
一片嘈杂声中,大太监的唱喝声骤然响起:“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嘹亮的通报声响彻殿宇,武隆身穿龙袍吉服,与太后、皇后乘步輦而至,浩浩荡荡的仪仗队气势恢宏,庄严华丽。
原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的官员见状自觉散开,回到各自的座位。
武隆帝在宴会厅场外下轿,携太后与皇后进入宴会厅,眾人跪下齐呼万岁。
有鹿和五公主暂时停战,他虚跪在地上,偷偷打量走在武隆帝左手边的太后。六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像是四五十岁,脸上一直绷著,一看就很严肃,不管是和跳脱的武隆帝,还是和看似谦逊温和的端王,都不像。
这倒是有些稀奇。
武隆帝与太后、皇后穿过大厅登上第一阶的御座,高喝:“平身!”
“谢主隆恩!”
眾人谢恩起身,垂手而立。
有鹿一骨碌爬起来,顺手拿了颗葡萄塞进嘴里,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瞥到斜对面坐著的二公主和駙马。
二公主温婉端庄贵气天成,駙马唇红齿白风流倜儻,夫妻二人有说有笑情意绵绵,对视间情谊流淌,儼然一对璧人,可有鹿一眼就看出来,駙马爷是女扮男装!
“咳咳咳——”
因为太过震惊,他被葡萄呛到。
声音不算大,但在这样肃穆安静的场合,却异常明显。
一时间,宴会厅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太后眼底闪过厌恶。
五公主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苍舒越眉头微皱,想起身,却被有鹿一个眼神制止。
大皇子担忧道:“七弟你没事吧?”
三皇子则是一脸嘲讽。
有鹿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一点都不觉得尷尬,反而兴致盎然地偷偷打量二公主和駙马的互动。
武隆帝轻咳一声,刚想转移话题,却听熟悉的声音在心里叫道:【不是吧不是吧!咱们大庸朝这么开放的吗,竟然连女子都能做駙马?!】
【还是说这么明显的偽装,满朝文武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也太瞎了吧!除了穿的是男装,我这姐夫哪有一点像男人的?】
到了嘴边的话被迫往肚子里咽,又因为太激动卡在了喉咙里,武隆帝被口水呛得控制不住地咳嗽。
而大臣席位里,也同时传出几道咳嗽声,是苏丞相几人被这个惊天消息嚇到了。
听到大家的咳嗽声,有鹿表示很欣慰。
很好很好,吃瓜就是要有这种反应才有趣。
场面忽然变得诡异起来,眾人面面相覷,一会看呛咳的武隆帝,一会看尷尬的苏丞相等人。
皇后最先镇定下来,扫了眼满头雾水的二公主和駙马,对康公公使了个眼色。
康公公会意,高声唱喝:“吉时到,祭月仪式开始!”
皇后扶住武隆帝,拍抚著后背帮他顺气,低声道:“先不要声张,宫宴结束后再找二公主问个明白。”
武隆帝强压下怒火,点点头。
然而太后却在此时开口,凛然道:“作为主礼的国师未到,仪式还不能开始。”
“这……”康公公为难地望向武隆帝。
按照祖制,中秋的祭月仪式向来是由皇后主祭,皇帝主礼。如今太后还在,太后主祭也说得通,国师德高望重,主礼也不是不行,可若要更换主礼人选,需提前通报,太后此举明显是临时起意,是刻意为难。
武隆帝心里清楚,其实太后並非是想让国师主礼,而是因为今日他忤逆了她,她想藉此向他施压罢了。
眾所周知,先帝在位时,国师频繁现世,破天灾救万民,助先帝开创了盛世。可自打武隆帝继位,国师就时常闭关,不再过问世事,惹出不少流言蜚语。
当年更是有人以此攻訐武隆帝,说他不得国师认可,不配为帝,以至朝局动盪,祸乱频出。是丞相府联合镇国公府合力镇压,方才堪堪稳住局面,也是在那时,太后为武隆帝广纳后宫,借世家勛贵之力稳固皇室地位。
可以说国师就是武隆帝帝王之路上最大的障碍,也是太后惯常用来压制他的手段。
登基二十余载,太后把持世家,而世家把持近一半的朝政,剩下的则大多是国师的信仰者,这也是为何此前武隆帝在朝中无人可用。
而易家之所以能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太后功不可没。
即便如此,在太后看来,这皇位依旧是她赏给武隆帝的,因此她亏欠另一个儿子,所以竭尽全力地弥补,即便是打压身为皇帝的长子的尊严。
可这皇位,却並不是武隆帝想要的。
他是嫡长子,最受先皇宠爱,年少的抱负却是仗剑江湖,行侠仗义。后来先皇病重,国师断言他和端王都是帝王之相,让太后在兄弟两人之间选择,他坦言不想为帝,太后却痛斥他没有担当,选定他为太子。
然后他被推上帝位,和心爱之人离心,和不爱之人同床,守著那份责任和担当,看似自由,却只能用暴躁狂怒的大喊大叫来宣泄被操控的不满。
论心性和意志力他都不如皇后,如果没有小七,或许再过个几年,他就会彻底沦为没有思想的傀儡,亦或是变成一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说到底,他不过是一个骄傲自大的可怜虫罢了。
想到这里,武隆帝不禁自嘲一笑。
对上皇后担忧的目光,他微微頷首,一拂衣袖在御座上坐下,笑道:“既如此,诸位先入席,待国师驾临后再行祭月仪式。”
因他的沉默而屏气凝神的眾人缓缓鬆了口气,谢恩后纷纷入座。
有鹿喝了口茶顺气,暗自嘀咕:【可惜我天赋被封印了,不然肯定能扒出駙马身上的瓜,想必一定很精彩。】
武隆帝悄悄翻了个白眼,他被太后刁难,在心里煎熬挣扎,这小子却只想著吃瓜,果然孩子再多都是白给,知冷知热的只有枕边人。
坐在御座左侧的太后满心诧异。
武隆帝既没有发怒,亦没有求饶,这是她如何也没有想到的。
她原想著以此来拿捏武隆帝,逼他服软,好惩治那个不敬长辈的孽子为端王和端王妃出气,却不想最后自己被架到了火上。
眼看著吉时就要过了,国师却依旧没有影子,太后不由得急了。
第172章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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