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的声音冷了下来。
    断空戟之上，混沌神纹明灭不定，隨时准备发出雷霆一击。
    “呵呵……”
    那布衣身影微笑著摇了摇头，“吾，没有夺舍姜太衍。”
    “因为，姜某即是姜太衍，又是……沧源世界的天道。”
    他坦然地承认道，语气平静。
    “三十万元会之前，吾在与异鬼皇的爭斗中受创，本源破碎，陷入沉睡。
    姜太衍所修的自由皇道，与吾之意志產生了共鸣。”
    “姜某已与沧源世界的天道，融为一体！”
    合道？
    赵公明心中巨震，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鸿钧。
    但很快他又察觉到了不同。
    鸿钧合道，最终“天道是鸿钧，鸿钧却不是天道”，逐渐失去了自我。
    可眼前的姜太衍，却似乎更像是融合一件无上珍宝。
    “是，也不是。”
    似乎看出了赵公明的疑惑，大衍神帝微笑著解释道。
    “其它世界的道主合道，是为补全，是为掌控。
    而姜某与天道融合，却是为了同一个目標。自由。”
    “姜某的皇道，在於自由。
    给予眾生选择的自由，也给予自己超脱的自由。
    而沧源天道，在被异鬼皇侵蚀之后，同样在追逐摆脱束缚的自由。
    我们理念相合，道途一致。
    因此，我们合二为一。
    不是相互吞噬，而是共生。
    为的，便是整个沧源世界的自由。”
    说到最后，他站起身，神情肃穆，一字一顿地说。
    “自由权利归眾！”
    赵公明沉默了。
    这个信息量太过巨大，让他一时间都有些难以消化。
    大衍神帝竟然与沧源天道融合了！
    他消化了片刻，终於將前因后果串联了起来。
    “所以，源法主宰口中的主上，就是你，或者说，是沧源天道？”
    “他阻止我，是怕我打扰你们的融合？”
    赵公明问道。
    “正是。”大衍神帝坦然点头。
    “姜某与天道意志的融合，正处於最关键的时刻，不容任何打扰。
    源法忠心护主，这才与道友起了衝突。”
    他解释道：“源法主宰，原是吾座下的一位天道圣人，三十万元会前那一战，他为护吾本源，与吾一同陨落，被封印在此地，陷入沉睡。”
    “直到姜某寻来，才將他唤醒。”
    姜某，吾。
    这两个自称不断切换，有些绕，但赵公明也算弄清了前因后果。
    原来是一场误会。
    但他心中的警惕並未完全放下。
    他略微沉吟，目光直视著大衍神帝，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要送我的大机缘，在哪里？”
    “呵呵，公明道友快人快语。”
    大衍神帝淡然一笑，他轻轻一挥手。
    剎那间，石桌之前。
    上百道清晰无比的景象凭空浮现，如同一面面小小的水镜。
    赵公明目光扫过，心神却是猛地一震。
    因为，每一道景象中，都有一道他无比熟悉的身影。
    第一面水镜中，青萍剑气纵横三万里。
    一道身穿青色道袍的伟岸身影，正与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自己激烈交锋。
    剑道法则的碰撞，几乎要撕裂那方幻境世界。
    那是他的老师，通天教主！
    第二面水镜中，混天棋盘悬於高天，一道温婉却不失凌厉的身影，正操控著混天棋子，与镜像中的敌人斗法。
    那是他的大妹，云霄。
    还有无当师姐、龟灵师姐、琼霄、碧霄……
    还有他的弟子，杨戩、哪吒、悟空。
    甚至还有洪荒的道友。
    大禹、蚩尤……
    师长，同门，弟子，道友……
    来到沧源世界的洪荒强者，几乎都在这些景象之中。
    与各自的镜像进行著殊死搏杀，磨礪著自身的大道与神通。
    “这是……沧源幻境，你经歷过。”
    大衍神帝的声音適时响起。
    “此乃吾以天道本源所化，可以根据进入者的修为、道心、乃至潜意识中的强敌，具现出最適合他们的对手。”
    “只要他们在幻境之中，便可无休止地进行对战。
    磨礪自身，积累底蕴。”
    “吾给他一个期限，直至异鬼潮真正降临沧源世界的那一刻。”
    说到这里，他看向赵公明，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吾，会调动天道本源，源源不断地弥补他们的消耗，治癒他们的伤势。
    让他们始终能处於最巔峰的状態，进行最高强度的战斗与悟道！
    这，便是吾要赠予道友的大机缘！”
    在说“姜某”时，他是大衍神帝。
    而在说“吾”时，他代表的，是整个沧源世界天道的承诺。
    赵公明看著那一幅幅画面，心中波澜起伏，最后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
    他苦笑著摇头说：“太衍道友，你这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啊。”
    “如此一来，洪荒眾生，算是被你彻底捆在了沧源世界的战车上了。”
    这哪里是什么单纯的机缘，这分明就是阳谋。
    用整个天道之力，为洪荒眾生提供一个堪称完美的修炼圣地。
    这份人情，大到无法拒绝。
    而接受了这份人情，日后异鬼潮降临，洪荒眾生，还有不出力的道理吗？
    “难道，公明道友你，不想报仇吗？”
    大衍神帝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一句话，便点中了赵公明內心最深处的执念。
    赵公明沉默了。
    报仇？他自然想。
    第一异鬼皇，那可是实打实，让他真正身死过一次的生死大敌。
    此仇不报，他道心难安！
    “你贏了。”
    良久，赵公明缓缓开口，算是默认了这笔交易。
    “不过，光这样还不够。”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到那些水镜之上。
    “我还需要几件混沌灵宝。
    劳烦道友以天道之力，帮我捏碎它们。
    將其中的混沌不灭灵光，分別送给他们。”
    说著，赵公明一连伸出手指，在空中点向了九道身影。
    琼霄、碧霄。
    杨蛟、杨戩、哪吒。
    袁洪、孙悟空、六耳、无支祁。
    这九人，都是他最亲近之人，也是最有潜力更进一步的存在。
    更重要的是，他们手中没有混沌灵宝。
    若能得到一道混沌不灭灵光，炼入本命灵宝，他们的战力必將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听到这个要求，即便是以大衍神帝和天道意志的城府，嘴角也不由得微微一抽。
    混沌灵宝何其珍贵？捏碎九件，只为取出其中的不灭灵光……
    这手笔，未免也太奢侈了。
    他看著赵公明那理所当然的表情，最终无奈地苦笑一声。
    “公明道友……还真是一点都不客气。”
    “不过……”
    “此事，姜某答应道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