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安东尼奥和木婉討论了许久,也没有討论出个结果来,主要是根本找不到製造“英雄救美”的机会。
“上天真是不公平。”
看著颓丧的异国青年,那张轮廓深邃的脸好似被雨水淋过,忧鬱沉沉,木婉咬著下唇嘆息:
“都说善恶到头终有报,可苏寧不知做了多少恶事,偏偏一路顺遂得意,高高在上,不应该有正义之士去报復她吗?”
现实情况却完全相反。
不仅没有刺杀、下毒这种戏文里常有的戏码发生。
连背地里骂她的人都少了。
甚至於,木婉偶尔都能听见为她辩驳的言论,每一次都为之悲伤,是的,是悲伤而不是生气——
世人愚昧至此。
只因一些蝇头小利就忘却伤害,对恶人感恩戴德。
这个世道,坏了!
饶是如此木婉依旧出言安慰,“你也不要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说不定明天就有好机会出现……石油油田如此庞大的利益,总会有人心动,她还那么囂张,上帝会保佑你的。”
“谢谢你。”
安东尼奥面露感动,心中的爱意衝击下忍不住吐露秘密:
“可是,我等不了这么久了,其实我爸爸已经撑不住去往天堂,直到最后一刻他还在担心我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所以安排隱瞒消息,可是我没用,真的太没用了。”
他痛苦的捶打著自己。
“別,不要因为苏寧犯下的罪恶惩罚自己,爱你的人会心疼的。”
“爸爸走了,这个世上除了妈妈,没有人爱我,也没有人在乎我。”
安东尼奥苦笑:
“我的兄弟姐妹恨不得我从来没有存在过,曾经想要在上帝面前缔结誓言的人从头到尾都是利用我,对我不屑一顾,或许我不应该再挣扎,接受自己的命运对我的安排?”
“谁说没有,至少算我一个。”
木婉捂住自己的嘴。
不知所措。
想要解释是出於朋友的在乎,並不是男女之情,可是看到安东尼奥骤然亮起如星子般的眼睛,又不忍开口了。
“反正,你不要放弃自己,一定会有办法的。”
“我听你的。”
气氛莫名粘稠了起来。
木婉不自在伸手別头髮,“那个,时候也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不过要是想到办法就会来告诉你,你千万不要气馁,你爸爸在天之灵也会保佑你的。”
“这么快就要回去吗?”
她后面的话,安东尼奥听了但是一点都没入心。
不舍的道。
“嗯,妞妞没人看著,我是等她睡著了出来的,现在肯定醒了在哭,还要给继兴准备明天带的饭菜,我必须要回去了。”
她刻意提到了继兴。
好像在表明什么。
可是说完看到安东尼奥的黯然,同样不好受。
没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爱情是有先来后到的!
想到这里,木婉不知为何有些愧疚,毕竟安东尼奥是那么可怜,父亲去世,还被苏寧欺骗利用,自己也不能回馈他渴望的需要的爱情。
被这股情绪催动。
她上前拥抱住了安东尼奥。
想要鬆开,却被紧紧抱住不鬆手,耳边传来压抑著激动到语无伦次的声音:
“求你,谢谢你,你知道吗,如果上帝真的显灵说可以实现我的愿望,我不要苏寧爱上我,不要太古航运,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希望你垂怜,放弃那个不值得你爱的人跟我在一起!”
想要推开的手软了下去。
木婉被震撼了。
原来,被看不起,被討厌,被放弃的像是杂草一样的自己,在安东尼奥心里却这么重要。
比世人追捧的苏寧重要。
比庞大遗產重要。
两人就这么静静的拥抱著,浑然没发现门又一次打开了,心腹冷静下来后还是回来了——
然后他就听到了这番话。
瞳孔巨震。
这一刻,他甚至恨上了老板费尔南,不然他不会学中文,也就不会听懂,听不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想死。
呵呵。
父子两个都一样,喜欢当情种,爱情至上。
费尔南好歹能力够罩得住。
你个蠢货。
没你爸的手段,得了你爸的病,心腹忍不住冷笑,隨便怎么样,反正老子是不干了,把门狠狠一摔头也不回的走了。
这道巨响惊的两人同时望过去。
“是谁来了。”
不会是继兴吧,木婉用力將安东尼奥推开,衝到门口才鬆了一口气,太好了,不是继兴。
回过头。
刚好对上安东尼奥那双盛满悲伤的碧色眼睛,“你,你明知道不会是他,他甚至已经很久没回家了。”
他一直关注著这个情敌。
然后越来越愤怒,也越来越怜惜投注於无望爱情的木婉。
“这不关你的事。”
木婉被戳中伤心事激动的大喊,“你懂什么,他会回来的,你知道我们有多么相爱吗,继兴为了我放弃了家族,放弃了富贵无忧的生活,现在这一切都是暂时的,你根本不懂,你甚至会被苏寧的虚情假意骗。”
屋內寂静如死灰。
木婉倔强的仰起头,即便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別哭了。”
她一怔。
“抱歉,我刚才不该这么说,害得你伤心了。”
眼眶里的泪水终於滑落。
视线变得清晰。
面前的安东尼奥没有受伤和愤怒,只有心疼,担心,木婉哭的更厉害,一直说著对不起对不起……
安东尼奥则耐心的一次次回答,没关係。
终於平静下来。
两人突然相视一笑,木婉回去的时候心情明朗了许多,好像又有了生活的勇气,然后回家一看。
女儿居然不见了!
“吵吵什么。”
在她崩溃的四处喊女儿小名的时候,邻居出来了,皱眉叉腰:
“现在你知道著急了,把孩子一个人丟在家里你也配当妈,还有你那个丈夫,嘖嘖嘖,我都不想说,在外面晃荡都不回家,摊上你们这对父母孩子真是倒霉透了。”
“你把孩子带走了是不是?”
木婉打断她。
不等邻居回答,直接衝进人家家里看到床上睡的正香的女儿,一把將人抱起,贴著女儿的小脸,失而復得的后怕让她一边哭一边亲她。
孩子被吵醒也哭了起来。
“没事了,没事了,妈妈在这呢。”
哭声更大了。
木婉觉得可能是不熟悉的环境让孩子哭的,一边哄一边往家里走,路过邻居时脚步停下认真道:
“你错了。”
邻居:???
“我的孩子不倒霉,她是因为爱情诞生的结晶,这是千万人中才有的奇蹟,所以她是幸运的。”
人走了。
邻居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想骂人都觉得和这种人计较是犯病,摇了摇头也没回家。
挎了个篮子好像要去买菜。
在某个小菜店,小声快速道:“她回来的时候心情不错……对,关继兴?有段时间没回来了,那个孩子也够可怜,飢一顿饱一顿的,刚刚我抱过来的时候肚子瘪的不行,尿布也没换,肉皮都慪红了。”
“得得得,上头派你过去是盯人的,人家可不可怜关你什么事?”
“我又没耽误什么,再说了关照孩子不是更容易盯他们嘛,上头也是这个意思,还专门拨了钱给我。”
“行吧,这孩子也是运气,亲爹妈不靠谱,还有外人照顾。”
“谁说不是。”
閒聊到此为止,这个情报和其他各种消息匯合一起。
落到林森手里。
…………
人无聊总要找点事情做。
在民国,没有手机这个快乐源泉,系统不知道咋了总是心不在焉,欺负起来也没什么劲,苏寧就开始积极发展兴趣爱好。
听著林助理筛选、匯总、总结重点后的情报匯报。
她头也不抬。
专心对付面前的盆栽,罗汉松造型优美独特,主干粗壮挺拔,枝叶碧绿青葱,只可惜左侧枝突兀的少了一块……苏寧也觉得有哪里不对。
皱著眉,仔细思索怎么补救。
“让手底下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倒要看看这齣英雄救美的好戏,能怎么演起来。”
咔嚓一声。
右侧枝条也被剪短,这下虽然对称了但还是不好看,再思索,再剪,肉眼可见的盆栽越来越稀疏起来。
看著光禿禿的“罗汉松”。
苏寧沉吟片刻。
“你觉得我修剪的怎么样?”
“很好。”
林助理眼都不眨,对著不成样子的罗汉松不重样的夸了整整十分钟,如果不是苏寧制止,看著还能继续夸下去。
然后是苏家人。
苏半仙:“妙,了不得,看这虬枝像不像蛟龙卸甲,寻常人只知道枝繁叶茂为好,殊不知舍叶弃枝方现本真,聚气通財,霉运反而隨枝叶一扫而空。”
苏晨简单粗暴:
“好看,独一无二,出去卖至少一千块大洋。”
苏珍珠不仅夸了,还兴致勃勃的摸出纸笔要把罗汉松画下来纪念。
南京陆续有人低调的飞来,苏寧和他们谈石油开发的时候,都会不经意的问一嘴旁边的罗汉松如何。
“……我亲手修剪的。”
她补充道。
隨后,所有人的答案都大同小异——
好,很棒,非常漂亮,苏小姐在这方面太有天赋了,假以时日必成此道大家。
见得人多了。
消息不脛而走,一时间苏寧遇到的所有人都要夸一夸她的修剪技术,还有人抱著盆栽要花大价钱请苏寧动手。
“哎。”
看著面前一大堆价值不菲的盆栽,苏寧幽幽嘆气,等了会,系统没反应,她奇怪的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嘆气吗?”
“不问。”
系统很冷淡。
“那我就告诉你吧。”,苏寧无视某统的话,自顾自道:“我自己的技术自己知道,明明是一通乱剪,可是所有人都说我是什么绝世天才。”
“林森之夸我者,顾虑饭碗也,伯父他们之夸我者,爱我也,来客之夸我者,有求於我也。”
“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系统敷衍。
“好什么好。”,苏寧愤然摇头,“这不就像赵高指鹿为马一样,看似威风赫赫不可一世,实则对外界的感知被蒙蔽,察觉不到危险到来,自以为高枕无忧,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完蛋了!”
“哦,然后呢。”
“我说现在这种情况很危险。”
“所以呢。”
系统这段时间痛定思痛,决定改变自己应对苏寧的办法,正面战场懟不过,那就消极抵抗。
不关心,不搭腔。
最重要的是,不提供情绪价值!
哼哼。
看苏寧怎么办。
“一月二十七號,某系统擦边违法查资料,三月六號,违法操作……”
“这种情况確实很危险,可是宿主你地位上升难免会有这个问题,实在棘手,我搜索一下人类歷史上遇到这种问题会怎么处理。”
系统热心的道。
“嗯。”
苏寧满意,又道:“其实重点就在於,我的地位没有到这种程度,说白了,乱世里再有钱,也比不上有枪有人的。”
“难道有人在背后算计你?”
“我知道了。”
系统信誓旦旦:“肯定是那个吴亿,因为在宿主身上吃了大亏,日日夜夜辗转反侧想要报仇,所以设下这个毒计,试图麻痹宿主,让你自取灭亡!”
苏寧:……
还说她记仇呢,哼哼。
“吴亿可能有这个想法,但是没这个能力。”
顿了顿,她笑道。
“而且这绝对不是某个人的设计,是一群人的默契,有个词叫卸磨杀驴,还有个词叫捧杀。”
“在石油开採需要我出钱出力这段时间里,所有人都会顺著我,吹捧我,让我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等到价值被榨乾净了,就是我完蛋的时候了。”
“那,那该怎么办?”
系统大惊失色。
疯狂查找资料想找到解决办法,就听苏寧道:
“什么都不用做。”
“?”
耍统?
下一秒苏寧的话打消了它的怒火。
“会被捧杀,说明能力和受到的夸奖不匹配,卸磨杀驴也是这个道理,可是我不一样啊——”
她打了个响指。
“一个亿后面还有十亿,二十亿,三十亿……一百个亿!”
“他们会发现。”
“对於我,再多的吹捧和夸讚都是应该的,甚至不匹配的,所以我才说我们根本不用做什么……哦,还是有些事要做。”
“什么?”
系统不由自主问。
“很简单,要想盆栽长得好,就要定期除虫,我也要时不时亮亮肌肉杀鸡儆猴一下,让那些背地里蠢蠢欲动的傢伙疼一疼。”
苏寧笑吟吟:
“正好,也给安东尼奥这个蠢货一个英雄救美的好机会,希望他加油。”
“心爱”之人重伤。
狂怒。
出手重一点也没关係吧。
…………
翌日。
隨著那一盆盆收了天价,造型却相当一致的光杆盆栽送回原主人手里,一个小道消息在小范围流传——
苏寧要参加堂妹苏珍珠的学校庆典,不会带很多人的那种。
初时,大部分人嗤之以鼻:
“哪来的假消息,谁不知道苏小姐最是惜命,怎么可能不带多少人去参加堂妹校庆。”
但是消息越传越真。
第一,眾所周知,苏寧对外冷血,唯一的例外就是家人,对苏珍珠这个妹妹更是爱护有加,参加校庆很有可能。
第二,同样的原因,作为家长太高调不好。
第三,她现在风头正盛,有石油油田捏在手里就相当於保命符,脑子正常的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手。
到了这时候,大家嘴上还是说著不信行动却很真实,想尽办法要参加校庆——这种场合,苏寧应该也会好说话一点吧?
这是一般人的想法。
世上千种人,总有不同寻常的,他们听到消息,眼前一亮,同样也默默动作了起来。
有极少数聪明人察觉到了这股暗流,想法和安东尼奥罕见重合了——
“天降良机!”
第238章 曖昧、罗汉松、天降良机(两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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