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宾馆。
    陈阳和卡秋沙在京城多留了一天。
    高层特批了国宾馆最高规格的接待，晚宴上端来了招牌烤鸭。
    片好的鸭肉一盘盘摆上桌，卡秋沙夹起第一片蘸了酱，刚送进嘴里嚼了两口，筷子忽然掉在桌上。
    她捂住嘴，猛地推开椅子冲向洗手间。
    陈月正在跟服务员確认明天的返程航班，听到动静立刻跟了过去。
    洗手间里，卡秋沙扶著洗手台乾呕了好一阵，什么都没吐出来，脸色白得嚇人。
    陈阳三步並两步赶到门口：“怎么了？”
    “不知道。”卡秋沙用冷水洗了把脸，“刚才闻到鸭皮的油味，胃就翻上来了。”
    陈月扶著她出来坐下：“嫂子，你最近是不是一直没胃口？前天在车上你就说闻不了汽油味。”
    卡秋沙想了想：“好像是，这一个多礼拜都不太想吃东西。”
    陈阳皱了下眉头，起身走到门口，门外值班的联络官还没走远。
    “麻烦安排个医生过来看一下。”
    联络官一听是陈阳的夫人不舒服，十五分钟之內，三名中北海保健组的专家和一位鬚髮皆白的老中医就到了。
    老中医姓孙，是华国中医界公认的北斗级人物。
    他没急著说话，坐下来，把一方薄绢铺在桌面上，示意卡秋沙把手腕搁上去。
    三根手指搭上脉搏，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
    孙老的眉头先是微动，然后手指换了个位置，又按了一会儿。
    他收回手，忽然站了起来。
    “恭喜陈先生。”
    孙老冲陈阳拱了拱手，满脸喜色：“尊夫人这是喜脉，足足一个半月了。”
    陈阳没反应过来。
    “什么？”
    “怀孕了。”陈月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劈了，“哥！嫂子怀孕了！”
    陈阳盯著孙老看了两秒，又看向卡秋沙。
    卡秋沙也愣住了，手还搭在绢布上没收回来。
    “確……认？”陈阳的声音有点发飘。
    孙老笑著点头：“老朽行医五十二年，这条脉象不会错。滑脉如珠走盘，而且脉力充盈，母体底子极好。”
    旁边的西医专家也凑上来：“我们可以马上做一个血检和超声再確认一下——”
    话没说完，陈阳已经走到卡秋沙面前，一把把人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三圈。
    “放我下来！”卡秋沙锤他肩膀，“晕！”
    陈阳把她放下来，两只手还攥著她的胳膊不撒开，嘴张了半天，就蹦出来一个字：“好。”
    陈月在旁边已经红了眼眶，掏出手机就往外拨。
    第一个电话打给陈妈。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陈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月月啊，你俩到京城了？你哥咋样——”
    “妈！嫂子怀孕了！一个半月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然后陈月把手机拿远了两寸——陈妈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房间。
    “真的假的？！老头子！老头子你过来！你儿媳妇怀上了！”
    陈父的声音远远传来：“啥？你说啥？”
    “怀孕了！要当爷爷奶奶了！”
    电话里一阵鸡飞狗跳，陈父抢过手机，嗓门比陈妈还大：“儿子！月月！让卡秋沙別乱动啊！吃好的！別累著！我和你妈明天就坐车去京城——”
    “不用来京城，我们明天就回去。”陈阳接过电话，“妈，让人把家里暖气再调高两度，把西边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当婴儿房。”
    掛了电话，陈月已经在处理第二件事了。
    “哥，我先通知雪宫那边的管家团队，把孕期保障方案拉起来。营养师、妇產专家、还有嫂子平时用的那些护肤品，全部换成孕妇专用线。”
    “你安排。”
    陈月又说：“李部那边要不要通报一声？”
    “不用你通报了。”陈阳朝门口看了一眼。
    联络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消息递了上去。二十分钟后，一个电话直接打到了陈阳手机上——李部亲自打来的。
    “小陈，听说嫂子有喜了？”
    “刚確认的。”
    “太好了！高层让我转告你，国宾馆隨便住，什么时候走都行，保健组的孙老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冰城，全程照看到生產。费用国家出。”
    “替我谢谢首长。”
    掛了电话不到半小时，手机又响了。
    这回是境外加密线路。
    陈阳接起来，电话那头是一个浑厚的男中音，说的是俄语。
    “陈，我的朋友。”
    大帝的声音里带著罕见的轻快：“伊万刚才打电话给我，他在电话里哭了，你知道吗？一个两百多斤的男人，哭得跟孩子一样。”
    陈阳笑了一声。
    大帝继续说：“我代表个人向你和叶卡捷琳娜表示祝贺。另外，我已经让人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套北欧定製的婴儿级空气净化系统，下周空运到冰城。”
    “谢谢。”
    “伊万说他要在莫城建一座游乐场，就建在他庄园旁边，专门给他的外孙或者外孙女用。”大帝的语气里带著笑意，“我劝过他了，没用。那个老傢伙已经叫来了设计师。”
    “那是他的钱，我管不了。”
    大帝大笑著掛了电话。
    紧接著，伊万本人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阳！”伊万的声音又哑又亮，明显是刚哭完，“我女儿怎么样？她吃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她？你是不是让她受委屈了？”
    “爸，她很好。”
    “我要建一座游乐场！全世界最大的！旋转木马要用真金镶的！摩天轮要能看到整个莫城！”
    “行，您开心就好。”
    “还有，我再说一次——如果是男孩，第一个名字必须跟我姓。”
    “这个等生了再说。”
    “陈阳！”
    “爸，我先掛了，卡秋沙要喝水。”
    陈阳掛掉电话，转头看向沙发上的卡秋沙。
    她正捧著一杯温水小口小口地喝，脸色已经恢復了不少。陈月坐在旁边，手机还贴在耳朵上，一边跟雪宫管家团队部署孕期安排，一边拿笔在本子上记东西。
    “哥，回程我把专机的航线重新报了一下，避开所有气流顛簸区，飞行时间会多四十分钟，但全程平稳。”
    “可以。”
    陈月合上本子，看了一眼卡秋沙，又看看陈阳：“还有一件事。”
    “说。”
    “嫂子的婚礼，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卡秋沙抬起头，看向陈阳。
    陈阳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水杯放在桌上，蹲下身，两只手握住她的手。
    “回雪宫。养好身子，办婚礼。”
    卡秋沙低头看著他，没说话，把脸埋进了他的掌心里。
    陈月悄悄起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走廊里，她掏出手机，给雷子发了一条消息——
    “准备接人回冰城。另外，世纪婚礼的筹备方案，明天给我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