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体的疲惫，虽然身体確实到了极限。
    而是心的疲惫。
    他已经六十八岁了。
    在这个位置上坐了三十多年。
    经歷了无数战斗，见证了无数生死，逮捕了无数海贼，也失去了无数同僚。
    他累了。
    “让老夫早点退休吧，实在不想再对上那可怕的小子了。”
    克莱斯特低声自语，声音中带著罕见的疲惫。
    想到自己还有两年才到退役之期，他便感到一阵气闷与无力。
    原本他已退居二线，安享晚年。
    若非天上金那一役，他也不会被紧急召回，重新站上一线。
    说来也怪——洛克斯此前也曾数度劫掠天上金，却从未令他返岗。
    偏偏在洛天参与的那次行动后，海军与五老星对此子展现的恐怖天赋高度重视，他才被重新启用。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这该死的洛天。
    克莱斯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洛天最后那一刀的画面。
    那融合了流樱与霸王色的斩击，那化作黑龙的剑气，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
    怪物。
    真正的怪物。
    罢了。
    若日后海军与洛克斯海贼团全面开战，他绝不选洛天作为对手。
    绝不。
    ……
    一日之后。
    洛天驾驭著“神权號”返航蜂巢岛途中，一座猛兽盘踞的无人荒岛闯入了他的视野。
    即使隔著数公里，也能感受到岛上散发出的原始、狂野、凶戾的气息。
    岛屿上空盘旋著巨大的黑影，那是翼展超过二十米的怪鸟。
    海岸线上，体型堪比海王类的巨兽正在搏斗，每一次撞击都让地面震颤。
    岛屿之上，更是巨兽横行。
    这样的岛屿，在新世界並不少见。
    极端的环境孕育出极端的生物，而这座岛屿显然已经形成了完整的生態闭环。
    弱肉强食，强者为王。
    正是磨礪的好地方。
    洛天心念微动，操控“神权號”缓缓泊於荒岛的岸边。
    船体靠岸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生物。
    一群身高超过五米、长著剑齿与骨甲的猛兽从森林中衝出。
    但它们没有攻击。
    因为在船只靠近的瞬间，洛天释放了一丝霸王色霸气。
    那一丝霸气如同无形的屏障，让所有感受到的猛兽本能地停下脚步，伏低身体，发出警惕的低吼，却不敢靠近分毫。
    食物链的顶端，已经易主。
    船舱內，杰西和杰明快步跑上甲板。
    “老大，有什么吩咐？”
    杰西恭敬地问，眼中带著敬畏与感激。
    一天前，他们还是天龙人的奴隶，隨时可能被折磨致死。
    而现在，他们获得了自由，获得了力量，获得了新生。
    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男人给予的。
    洛天的声音沉静而严肃:
    “新世界强者如云，以你们目前的实力，尚显不足。”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两兄弟。
    “纵使已服下古代种果实，仍是如此。”
    “未掌握双色霸气，在真正的强者交锋中，终將处於绝对劣势。
    更何况，你们的果实能力亦远未开发完全。”
    “我需要你们变得更强。唯有如此，未来才能对我有所助益。”
    “这座岛屿猛兽遍布，正是磨礪自身的绝佳战场。”
    “唯有在生死一线的搏杀之间，人的潜能才会被最快激发，获得真正的成长。”
    他从空间仓库取出一册手写笔记。
    “这里面记载了见闻色与武装色修炼的基础法门，以及我的一些个人心得。”
    洛天將笔记递给杰西。
    “你们二人便在此岛潜心修炼。待到时机成熟，我自会前来接引。”
    杰西双手接过笔记，翻开第一页，上面用清晰的笔跡写著:
    “见闻色，感知万物之气。初始阶段，闭目凝神，倾听风的声音，感受生命的呼吸……”
    再往后翻，是关於武装色的讲解，关於果实能力开发的思路，关於战斗时的呼吸节奏与发力技巧……
    这是无价之宝。
    在这个世界，力量的传承往往被严密把守。
    海军有系统的训练体系，但那是为“自己人”准备的。
    海贼之间或许会互相传授，但也仅限於亲近的伙伴。
    杰西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老大，这……”
    “收好。”洛天打断了他的话，“別弄丟了，也別死了。我希望下次见面时，你们至少已经掌握了霸气的基础。”
    杰西深吸一口气，將笔记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贴胸放好。
    杰明也重重地点头。
    “明白，老大。”
    两兄弟神色郑重，眼中燃烧著坚定的火焰。
    “我们定会竭尽全力，变得更强——一定要成为对老大有用的人！”
    洛天微微頷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身走回船舱，片刻后，“神权號”缓缓离岸。
    岸上，杰西和杰明目送著船只消失，然后对视一眼，同时看向身后的岛屿森林。
    那里，一双双猩红的眼睛在暗处亮起。
    猛兽们已经察觉到了王者的离去，开始重新评估这两个闯入者的威胁。
    “准备好了吗，杰明？”
    “早就准备好了，哥哥。”
    两兄弟同时深吸一口气，身体开始变化。
    杰西的身躯开始膨胀，肌肉賁张，暗金色的毛髮从皮肤下生长出来。
    转眼间就化作一头身高超过四米的金刚巨猿。
    他握了握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的力量。
    杰明也在变化，最终变身成一只体长五米的剑齿虎。
    “吼——！！！”
    森林中的猛兽们发出了挑衅的咆哮。
    一场血战，即將开始。
    ……
    与此同时。
    海贼洛天在西纳图王国领海，与海军大將“穷奇”克莱斯特爆发激战的消息，轰然震动了整个世界！
    《世界经济新闻报》在头版用最大號的字体印著標题:
    【惊世之战！洛克斯海贼团干部洛天正面重创海军大將“穷奇”！】
    副標题更加耸人听闻:
    【大將败北，海贼扬长而去——新时代的浪潮已经势不可挡！】
    报导详细描述了战斗的过程。
    当然，大部分是根据目击者的只言片语与战斗痕跡推测出来的。
    但即便如此，那些描述也足够震撼:
    “海域被撕裂，天空被斩开，巨浪高达百米……”
    “最终，海军大將『穷奇』克莱斯特重伤坠海，而洛天携天龙人座舰『神权號』安然离去……”
    报导还附上了一张模糊的远距离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