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蝉鸣声依旧聒噪。
李默安那句缺乏危险感知力的感慨还在心头盘旋,对面黄老师却已经再次开了口。
既然这孩子这么轴,非要坚持在那个全是硬土和石头的路段上死磕,那他这个做前辈的,也不能真的就这么看著。
毕竟,节目效果是一回事,真把人累坏了也不好。
“行吧,既然你坚持要挖那条路,那我就不劝你了。”
黄老师端著茶杯,眼神里透著一丝无奈,但隨即又看向了旁边正乐呵呵的彭彭,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过,那活儿確实重,光靠你一个人,进度也慢。”
黄老师指了指彭彭,笑著说道:“这样,彭彭你也別去摘玉米了,既然你刚才说有力气,那下午你就跟默安一块去修路。”
“你们哥俩搭个伴,一边干活一边聊聊天,也有个照应,两个人干总比一个人快。”
听到这话,彭彭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比起去后山钻玉米地,被叶子割得浑身痒痒,他显然对李默安那边能挖出宝藏的土路更感兴趣。
况且,刚才他还从那边顺了一个锤子回来,要是再去挖挖,说不定还能挖出个大號的流星锤呢?
“好嘞!没问题!”
彭彭把胸脯拍得震天响,一脸兴奋地凑到李默安身边:“默安哥,下午我就跟你混了!咱们爭取把那个土坡给它挖通了!”
(阎王爷: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叫彭彭的客户,他的名又亮了)
看著彭彭那一脸不知死活的灿烂笑容,李默安面色平静地眨了眨眼。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
比如那边地底下埋的东西,两个人踩上去的概率是一个人的一倍。
又比如,彭彭这毛手毛脚的性格,真的很適合去排雷——用脚排的那种。
但看著黄老师那一副我已经很照顾你了的表情,以及彭彭那跃跃欲试的模样,李默安最终还是没再拒绝。
『算了。』
他心中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
『我稍微注意点就行。』
於是,他点了点头:“行,那就一起吧。”
........................................
十分钟后。
还是那条土路上。
下午日头正毒,將地面烤得滚烫。
彭彭扛著一把铁锹,兴致勃勃地跟在李默安身后,像个刚入伍的新兵蛋子,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默安哥,咱们从哪开始搞?”彭彭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李默安並没有急著动工。
他先是用眼睛扫视了一圈周围的地面。
確认了几个相对安全的区域后,他指了指路边的一块空地。
“你先清理这边的浮土,动作轻点,別太用力。”
嘱咐完彭彭,李默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人气正是需要维护的时候。
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中午小姨杨蜜打来电话时的叮嘱:
“你別光顾著闷头干活,那多无聊啊。你要学会互动,知道吗?”
“多跟直播间的观眾聊聊天,介绍介绍你挖出来的那些炸弹,开开玩笑,造造梗。”
既然老板发话了,那就要执行。
而且,看著脚边这堆已经初具规模的战利品,他也觉得是时候给观眾们普及一下这些小玩意儿的知识了。
毕竟,作为一名专业的艺人,传递正確的知识也是责任。
此时,摄像师也调整了一下镜头。
画面中,不仅能看到正在挥汗如雨的彭彭,还能清晰地看到李默安脚边那两堆锈跡斑斑的铁山。
“大家下午好。”
李默安对著镜头,语气平稳,就像是在开早会,“刚才老板让我多互动,那咱们就边干边聊。”
直播间里,此时在线人数已经不少了。
看到李默安终於不当哑巴了,弹幕瞬间活跃起来。
“哎哟,终於捨得开金口了?”
“我还以为你要修闭口禪修到节目结束呢。”
“互动?聊什么?聊怎么挖土更省力吗?”
........................................
李默安没有理会弹幕的调侃。
他弯下腰,从那堆铁疙瘩里,隨手拿起了一根长柄状的物体。
这是一颗木柄已经腐朽发黑,头部铁壳锈跡斑斑的手榴弹。
他並没有像之前那样隨手一扔,而是把它拿到了镜头前,还贴心地用手套擦了擦上面的泥土,展示著那早已模糊不清的铭文。
“既然大家对我挖出来的东西这么感兴趣,那我就给大家科普一下。”
李默安面色平静地开口,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透著一股令人信服的专业感。
“家人们,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是德制m24型木柄手榴弹。”
“当然,这也可能是当年东大根据图纸仿製的版本,俗称长柄手榴弹。”
他一边说著,一边指著那个锈蚀的弹头,语气极其自然。
“这种设计的优点是利用槓桿原理,扔得远,而且落地后不易滚动,適合山地作战。”
“缺点嘛,就是这玩意儿体积太大,携带不方便,而且受潮后引信容易失效。”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看这锈蚀程度,里面的拉火绳估计已经断了,但这铁壳里的装药应该还是好的,威力一般,但听个响没问题。”
说完,他把这颗手榴弹轻轻放在了一旁,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放一个易碎的瓷器。
直播间里稍微安静了一秒。
隨后,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不就是个烂木头棒子吗?”
“神特么m24!主播你是懂军事的。”
“这入戏太深了吧?连型號都编出来了?百度现查的吧?”
........................................
然而,李默安的科普並没有结束。
他又弯腰,从土里拿起一个椭圆形的,表面布满网格状凹槽的铁疙瘩。
这个东西看起来比刚才那个更有视觉衝击力。
李默安眼睛稍微亮了一下,像是老师在教具室里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教学模型。
“哦,这个有意思。”
他把那个铁疙瘩举到镜头前,特意转了一圈展示细节,“这是m国的mk ii手榴弹,也就是大家常说的菠萝雷。”
“你们看这些网格,这可不是为了防滑或者是美观,而是预製的破片槽。”
“它的特点是破片杀伤力很强,爆炸后能產生数百个弹片,杀伤半径能达到十几米。”
说到这,他面色平静地对著镜头,甚至还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卖力挖土的彭彭,意有所指地嘱咐了一句:
“大家如果在野外看到这种东西,记得离远一点。这玩意儿脾气不好,不像刚才那个木柄的那么温顺。”
说完,他隨手把这个脾气不好的菠萝雷,轻轻放在了那个温顺的木柄手榴弹旁边。
两个东西碰在一起,发出当的一声。
正在挖土的彭彭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傻乐道:“默安哥,你这讲解得一套一套的,跟真事儿似的,我都快信了。”
李默安看了他一眼,心头无语。我一直不是说是真的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李默安的直播间仿佛变成了一档硬核军事科普栏目。
隨著他挖掘工作的进行,这条看似普通的村道,就像是一个无穷无尽的军火博物馆。
每挖出一个新的,他都要拿起来讲两句。
“这个是82毫米迫击炮弹的引信头,看著虽然小,但里面有雷管,挺敏感的。”
“这个大傢伙是航空炸弹的尾翼稳定器,看这个切口,应该是当年落地时摔断的。”
“咦?这里还有一颗反步兵地雷。这种最阴损的,埋在草里根本看不见,踩上去就废一条腿。”
他讲得头头是道,细节丰富,专业术语信手拈来,仿佛不是在挖地,而是在主持一档军事科普节目。
从装药成分是苦味酸还是tnt,到引信的触发原理是压发还是拉发,甚至连当年这种型號的炸弹在战场上的故障率是多少,他都能隨口报出一串精確的数据。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不是在背台词,而是这些知识原本就刻在他的脑子里,是他身体本能的一部分。
甚至在挖出一颗稍微有些变形的炮弹时,他还一脸惋惜地评价了一句:“这颗可惜了,是个哑弹,当年要是引信没坏,这方圆五十米都得平了。”
那语气,就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遗憾这瓜没熟透一样。
渐渐地,直播间的气氛变了。
起初那种纯粹看乐子,刷“哈哈哈”的弹幕变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著惊疑不定的討论。
因为太像了。
太专业了。
如果是剧本,那这台词量也太大了吧?而且很多冷门的知识点,根本不是普通编剧能写出来的。
比如刚才李默安指著一颗炸弹上的铭文残片,隨口读出了一串日文编號,並解释这是大阪兵工厂哪一年生產的批次。
这特么也是能编出来的?
直播间的观眾们都看傻了。
起初大家还只是觉得搞笑,纷纷发弹幕:“主播入戏太深了”、“这剧本写的可以啊,细节都这么到位”、“我差点就信了”。
但隨著李默安介绍的种类越来越多,从手榴弹到地雷,再到各式各样的炮弹,讲解得也越来越专业,一些观眾开始动摇了。
弹幕的风向逐渐从纯粹的调侃,变成了一丝丝的怀疑,但旋即又开始玩梗了:
“不是,这主播怎么懂这么多?”
“等一下,我怎么感觉他不像是在演......”
“哈哈,要是真的,那就有得玩了。目前挖出来的这些炸弹,都有上百颗了吧,种类齐全,都是上个年代的,足够把这个村子炸上天了吧。”
“都炸上天的话,也不能吃席了啊,毕竟都没了,谁给办席啊?”
第16章 阎王爷:重点关注一下这个客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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