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省省军区，首长办公室。
    赵大山看著桌上那部正在震动的保密电话，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任何迟疑，或者说，在那位曾经的老首长面前，他身体的本能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啪。”
    接通后。
    立正。
    哪怕是在只有他一个人的办公室里，赵大山依旧站得笔直，然后双手拿起了听筒，贴在耳边。
    “首长好！”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却带著一丝轻微的颤音。
    电话那头，只有一个苍老，却无比沉稳的声音：
    “大山啊。”
    “新闻，看到了吧？”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赵大山浑身的汗毛孔都炸开了。
    他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位大人物亲自打来电话，语气还这么平静，那说明事情已经不是严重那么简单了。
    那是已经通天了。
    “报告首长！看到了！”
    赵大山大声回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我正准备向您匯报，关於蘑菇村疑似发现......”
    “不用匯报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静，却透著一股绝对的意志：
    “钱老在那里，一切行动，听钱老指挥。”
    “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
    “时刻调动你辖区內一切可以调动的资源，无条件配合。”
    “哪怕是把你的省军区搬空，也要保障那边的需求，明白吗？”
    赵大山瞳孔一缩。
    把省军区搬空？
    这命令的分量，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不过，想想现在的情况，也是应有之义。
    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大吼一声：
    “是！保证完成任务！”
    ........................................
    而就在赵大山这边立下军令状的同时。
    蘑菇村，现场。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並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因为几个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而被推向了顶峰。
    就在刚才。
    一直陪在钱老身边的市级大boss柿长，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也震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手一抖，差点没拿稳。
    来电显示上，显示著来电话的人，一个大佬。
    那是封疆大吏。
    是整个省份真正的掌舵人。
    柿长不敢怠慢，连忙走到一旁接通电话。
    “领导，我是......”
    “我知道你在现场。”
    电话那头的声音严肃而急促：
    “我只说一句。”
    “不惜一切代价，配合钱老的工作。”
    “出了任何差错，你我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听到“承担不起这个责任”这几个字，市长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知道，这顶帽子扣下来，那就不仅仅是乌纱帽的问题了。
    ........................................
    然而。
    这还没完。
    就在市长和远在省军区的赵大山都接到了各自顶头上司的死命令时。
    站在人群中央，拄著拐杖的钱成辉钱老。
    他怀里的那部手机，也响了起来。
    铃声很单调，是那种最普通的“滴滴滴”声。
    但在这一刻，这声音却像是某种特殊的信號，让周围的王大发、刚刚掛断电话走回来的市长，全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钱老拿出手机。
    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没有任何备註，只有一串特殊加密的来电显示。
    老人的眼神，在这一瞬间变得凝重了。
    他按下了接听键，將手机放在耳边。
    “领导。”
    钱老的声音很轻。
    但站在旁边的王大发，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瞬间，这位大校司令员的眼皮子狂跳了一下。
    能被钱老这种国宝级泰斗称为“领导”的人......
    那是真正的巨擘。
    是在整个东国，权势排名......反正属於不可说的那种。
    应该就是那种经常在每晚七点的新闻联播里出现的大人物。
    他想的没错。
    来电的人，也是钱老的老朋友，两人年纪相仿，却是一个在台前指点江山，一个在幕后铸造大国重器。
    电话那头。
    传来了一个浑厚、威严，却又透著一丝关切的声音：
    “老钱啊。”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
    到了他们这个级別，面对这种可能关乎国运的大事，所有多余的话都是浪费时间。
    那位大佬的语气异常凝重，直奔主题：
    “蘑菇村那边......”
    “真的有蘑菇弹？”
    虽然新闻上已经铺天盖地，虽然情报部门已经匯报了相关情况。
    但他还是需要钱成辉亲口確认。
    因为在这个领域，钱成辉的话，就是权威。
    钱老握著手机的手微微紧了紧。
    他看了一眼脚下的土地，看了一眼远处连绵的群山。
    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
    “有九成把握。”
    九成。
    在科学上，这几乎就等同於確定了。
    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哪怕是透过电话，钱老依然能感受到那种令人心悸的压力。
    过了大概三四秒钟。
    听筒里，传来了一声深沉的呼吸声。
    接著。
    那位大佬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没有了疑问，只有一种决断乾坤的果敢：
    “好。”
    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意味著国家最高层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並且做好了应对一切后果的准备。
    隨即。
    那位大佬没有问现在情况有多危急。
    他只是问了一个最关键、最核心的问题：
    “老钱。”
    “你需要什么？”
    只要你开口，只要国家有。
    这就是这句话背后的潜台词。
    钱老闻言，並没有跟这位老朋友客气。
    他太清楚现在的处境了。
    虽然现在通过地图锁定了大致范围。
    但是。
    找到，仅仅是第一步。
    真正的难点，在於怎么进去，怎么处理。
    要知道，“玉碎计划”是当年国家在面临生死存亡之际制定的最后反击手段。
    那个年代的工程標准，只有两个字——
    绝户。
    为了保证核弹在遭受敌方第一轮核打击后依然能够倖存並实施反击，那个存放之地的防御级別，绝对是变態级的。
    钱老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当年那些绝密图纸上的数据。
    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山洞。
    那应该是一个用钢铁和混凝土浇筑的堡垒。
    比如，那个深埋在地下的主入口。
    绝对不是一把钥匙就能打开的。
    它採用了特製合金铸造，为了防核爆衝击波，单扇门的重量起码达到了数吨，甚至数十吨。
    那种巨型防爆门，应该光是看著就让人绝望，更別说现在可能已经锈死，或者动力系统完全瘫痪。
    再比如通道和墙体。
    为了防止核辐射泄漏，也为了防止敌人的钻地弹。
    所有的墙体，肯定都採用了1.5至3米厚的高密度混凝土。
    而且，这还不是普通的混凝土。
    里面必然內嵌了厚厚的铅板，或者是含硼聚乙烯层的复合屏蔽结构。
    这玩意儿，你就是拿普通的炸药去炸，都未必能炸开一个缺口。
    更別说。
    整个设施的位置。
    按照“玉碎计划”的標准，大概率是深埋於地下80至150米坚硬的花岗岩层中，或者是同等的標准。
    这是为了利用大自然的厚度，来抵御核爆的威力。
    要在这样的深度，打开这样一道门，处理这样一颗可能已经处於极度不稳定状態的核弹。
    光靠现场这些普通的工兵？
    光靠王大髮带来的那几个排爆专家？
    根本不够看。
    甚至可以说，让他们去，就是送死，而且还可能因为操作不当，直接引爆那颗沉睡的死神。
    所以。
    他需要人。
    需要真正懂行、真正处於这个领域金字塔尖的人。
    钱老握著电话，目光锐利，对著电话那头的大佬，语气坚定地开了口：
    “我需要最顶级的专业人才和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