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的容错率，是零。”
    但钱成辉钱老並没有给电话那头的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人才，也就是“软体”有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硬体”。
    要想在最短的时间內搞定那个可能存在的地下核工事，光有人是不够的，还得有能配得上这些顶级大脑的顶级设备。
    於是，钱老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对著电话说道：
    “除了刚才说的人才，我还需要机器。”
    “第一，当然就是最先进的耐辐射工程机器人。”
    钱老的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
    “我不管是在研的还是已经列装的，只要是能抗住高剂量辐射，並且具备精细作业能力的，都给我拉过来。”
    “那扇门后面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如果辐射值爆表，机器人就是我们的先锋队。”
    “第二，最高等级的个体防护装备。”
    “不是普通的防化服，我要的是那种全封闭的，自循环呼吸系统的，带铅衬的防护服。”
    说到这，钱老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片湛蓝的天空。
    他的眼神变得格外深邃，仿佛想要穿透大气层，看到外太空中那些安静运行的天眼。
    紧接著，他说出了一个让旁边王大发心臟都漏跳半拍的要求：
    “第三。”
    “我需要调用一颗侦察卫星。”
    “而且必须是搭载了合成孔径雷达和高光谱成像仪的军用级侦察卫星。”
    “我要这颗卫星立刻变轨，飞到蘑菇村的正上方，对这片区域的地表进行极其细致的扫描。”
    “那份地图太老了，地表参照物都变了。”
    “我需要通过卫星的热成像和地质密度分析，去发现地表下可能存在的空腔、通风口或者是当年的施工痕跡。”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最快地锁定入口。”
    ........................................
    这三个要求一出。
    电话那头，陷入了比刚才还要长久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六秒钟，听筒里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这並不是因为那位大佬犹豫了。
    而是因为，这一系列的要求，实在是太“重”了。
    如果说刚才要人，要的是各行各业的“超级精英”和“泰斗”，调动起来虽然麻烦，但那是行政命令可以解决的。
    但这会儿要的设备......
    耐辐射机器人，那是国家重点实验室里的宝贝疙瘩。
    重型防护服，那是战略储备物资。
    而卫星变轨......
    这牵扯到的东西就太多了，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战略资源的重新分配，甚至可能会引起国际上的注意。
    这哪里是在搞什么排爆啊。
    这分明就是在打一场小型的，高科技含量的局部战爭。
    电话那头的大佬，此刻正坐在那间象徵著顶层权力的办公室里。
    他握著听筒的手，指节都握紧了。
    他当然知道其中的难度。
    但是。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玉碎计划”那四个字。
    浮现出了那颗已经在地下沉睡了几十年、隨时可能因为线路老化、地质变动而甦醒的核弹。
    周边有著密集的村落和城镇。
    一旦真的引爆，或者哪怕只是发生了大规模的核泄漏。
    那后果......
    不仅仅是这一方水土的灾难，更是无数家庭的破碎，是国家不可承受之痛。
    如果真的因为救援不力而导致了那种后果，那么，他们这些人，包括他在內，都將背上这个歷史责任，成为千古罪人。
    在这种绝对的危机面前，任何的代价，都是可以承受的。
    任何的困难，都是必须克服的。
    “呼......”
    电话里，传来了一声深沉的呼吸声。
    紧接著。
    那位大佬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凝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鏗鏘的决绝，带著金戈铁马的气势。
    那是国家意志的体现。
    “半个小时。”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却带著一种排山倒海般的气势：
    “老钱。”
    “给我半个小时。”
    “你需要的人力、物力、卫星权限......”
    “不管是在天上的，还是在地下的，不管是在实验室里的，还是在军队里的。”
    “半个小时后，都会给你送到面前！”
    王大发只感觉脑瓜子嗡的一声。
    半个小时？
    要知道，这里可是滇南的大山深处啊！
    要在半个小时內，把全国各地的顶级专家、把那些重型装备、甚至把天上的卫星都协调好並送过来。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著，国家机器將以一种恐怖的效率，全功率运转。
    这意味著，可能会有无数的超音速战机起飞，会有无数的绿色通道开启。
    这就是东国速度。
    这就是大国底气！
    还没等王大发从这种震撼中回过神来。
    电话那头的大佬，语气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但那种郑重感却更加强烈了。
    那是一种託付。
    一种將无数人的性命、一方土地的安危，甚至国家顏面，都託付给老战友的信任。
    “老钱。”
    “这件事，就拜託给你了。”
    “你是专家，你是这方面的泰斗，现场的情况，你最有发言权。”
    “务必，务必保证万无一失，安全解除这次危机。”
    “拜託了！”
    最后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钱老握著那部有些发烫的老式手机，原本有些佝僂的腰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他深吸了一口气，对著虚空，重重地点了点头。
    虽然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但他知道，对方能感觉得到。
    “放心。”
    钱老只回了这两个字。
    多余的保证不需要说，因为他会用行动去证明。
    就在钱老准备掛断电话，开始著手准备接收那些即將到来的资源时。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虽然被警戒线拦著，但依然在远处疯狂拍摄的媒体记者，还有那些举著手机直播的网红。
    钱老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对著电话补充道：
    “对了，还有个事儿。”
    “这次我为了寻找线索，选择了公开宣布。”
    “现在看来，製造的舆论动静可能有点太大了。”
    “网上现在肯定已经炸锅了。”
    “可能需要有关部门关注一下网络舆论，引导一下方向，防止出现大规模的恐慌，或者是滋生什么阴谋论。”
    毕竟核弹这东西太敏感了。
    如果被有心人利用，造谣生事，那社会秩序可能会乱。
    听到钱老这话。
    电话那头的大佬，原本紧绷的情绪似乎也稍微缓解了一些。
    他那边传来了一声爽朗的笑骂声：
    “哈哈，你个老小子。”
    “这种事情还用你操心？”
    “你只管搞好你的技术，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你老小子不说，我们也会做的！”
    说完。
    “嘟——”
    电话掛断了。
    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显然，那边已经开始去落实那“半个小时”的承诺了。
    钱老慢慢地收起手机，將其放回贴身的口袋里。
    他转过身，看著周围那些正眼巴巴看著他的领导们。
    刚想开口安排接下来的疏散工作。
    却发现。
    站在他身边最近的那个警备区司令员，那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大校王大发。
    此刻正保持著一个极其僵硬的姿势，呆呆地看著他。
    或者说，是呆呆地看著他刚刚放手机的那个口袋。
    王大发的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甚至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惶恐。
    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嘴唇都在微微哆嗦。
    因为，就在刚才。
    钱老接电话的时候並没有避讳他，甚至因为现场环境嘈杂，钱老的手机听筒声音比较大。
    王大发离得近，虽然没听全，但那最后几句笑骂，还有那虽然隔著电波但依然极具辨识度的声音。
    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个声音......
    太熟悉了。
    那是他每天晚上七点，雷打不动地坐在电视机前，在那个全东国收视率最高的新闻联播节目里，经常能听到的声音。
    那是经常出现在国家重大会议上……
    那是真正的最顶尖的那几位之一。
    在整个东国，权势排名前十的巨擘。
    『我的个乖乖......』
    王大发只感觉一股电流瞬间击穿了全身，让他头皮发麻，腿肚子都在转筋。
    他猜到了钱老面子大，猜到了上面会重视。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
    这件事，居然直接惊动了那位。
    而且，听刚才电话里的语气，那位对钱老是有求必应，甚至还带著老友般的隨意。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次的事情，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地方性的危机了，而是已经上升到了国家最高层直接关注的事件。
    事情大条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