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笙刚走一小时左右。
    张卫国就开著车来到了之前见到过林笙的社区医院。
    医生告诉张卫国，这个男人已经带著孩子转院了。
    “他转到哪里去了？”
    “市第一人民医院。”
    张卫国愣了一下。
    他也调查过林笙。
    这孩子基本上算是和家里断绝关係了，连一份正经工作也没有。
    昨天也是连医疗费都付不起。
    怎么现在突然有钱转院到第一人民医院了？
    “哦对了。”
    张卫国掏出终端。
    “你昨天不是说他还欠著两千多的医疗费吗，我先帮他垫付了吧。”
    医生却摆了摆手，表示他转院的时候已经全部付清了。
    “现在他看上去还挺有钱的，提著一个黑色袋子，里面全是现金。”
    张卫国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连忙开车又去了第一人民医院。
    对这里他还是很熟悉的，自己的宝贝女儿张琪就在这里当护士。
    医院里很多人也都认识张卫国。
    毕竟是干了几十年的老警察了，现在虽然只是退休返聘人员。
    但老张这人热心肠，几十年来帮街坊邻居解决过不少鸡毛蒜皮的麻烦事，人缘一直很好。
    “爸，你怎么来了？”
    正在护士站写报告的张琪看到他，很疑惑。
    “我出门上班的时候你不是刚睡下没多久吗？”
    张卫国嘆了口气：“我这心里啊，一躺下就七上八下的，闹得慌。”
    “你又慌什么啊。”
    “就是昨天跟你说的那个孩子，他年龄比你还小呢。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到他昨天那个眼神，我就觉得不能放著他不管。”
    “爸……”
    张琪狐疑地看著他。
    “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你当年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我妈的事儿，在外面有……”
    “胡说八道！”张卫国白了女儿一眼，根本不接她的话。
    “听说那个男人的女儿转院到你们这儿了，赶紧带我去看看。”
    “哦对，说起他女儿，我们正要通知户籍科和警察呢，正好你来了。”
    “他女儿怎么了？”
    “嗯……没上户口，在系统里查不到任何户籍信息，也没有出生证明和疫苗接种记录，就是个黑户。”
    张卫国大概理解了。
    “唉，估计是未婚生了孩子之后家里人也不认，所以没法在规定时间內去办理新生儿登记手续。”
    张卫国嘆了口气。
    “这种情况我也见了不少，但一般都是年轻小姑娘一个人带著孩子，这一个大男人带著没上户的孩子，还真挺少见的。”
    “行了，这事儿我来跟进，你们就別上报了。”
    说著，他便跟著张琪来到了儿科的特护病房。
    病房里，零正光著脚丫在床上滚来滚去。
    那个护工大姐正在用播放器给她放著一首节奏欢快的洗脑儿歌。
    “不要听这个，不要听这个！”
    零用小手捂著耳朵。
    “好嘞，我们小宝贝想听什么跟阿姨说，阿姨给你放。”
    “要听宝宝巴士~”
    “噢哟~我们宝贝最乖了，阿姨这就给你放宝宝巴士~”
    很快，熟悉的旋律响起。
    “今天开始我要自己上厕所~”
    零一边在床上翻滚，一边跟著奶声奶气地唱了起来。
    “爸爸妈妈你们不要小看我~”
    然后唱到一半，她的大眼睛又湿了。
    “呜……爸爸，我要爸爸……”
    “宝贝乖，你爸爸在努力工作呢，为了给你买好看的裙子，好吃的东西呀。”
    护工在一旁安慰道。
    “我不要……零不要那些……”
    女孩哭著说。
    “这个世界……只要有零和爸爸就好了……”
    张琪见状，赶紧快步走进去，將零抱了起来。
    零似乎很听张琪的话，那个护工她都不让碰，但是却很乖地让张琪抱著。
    张卫国也走了进去，笑著蹲在床边。
    “你还真有本事，这么会哄孩子，什么时候自己也生一个？”
    张琪白了自己爸爸一眼。
    “张警官，能別在工作时间打扰我吗？”
    她一边说，一边轻轻拍著零的后背。
    张卫国又转向零，和蔼地问道。
    “小朋友，我找你爸爸有点事，可以告诉我，你爸爸去哪儿了吗？”
    “去……去工作了~”
    “他是做什么工作的啊？”
    “全战……全战领域……职业……职业选手~”
    零断断续续地说道。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全战领域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我查一下。”
    旁边的护工拿出手机搜了搜。
    “哦，你看，是一个叫全战领域的格斗游戏。”
    “游戏还有职业选手？”张卫国更加疑惑了。
    “不知道啊。小朋友，你爸爸是打游戏的吗？”
    “爸爸……很、很厉害！”
    零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爸爸拿过很多……很多冠军！爸爸……呜……我要爸爸……”
    说著说著，零又要哭了。
    张琪赶紧搂住她。
    “好了好了，不哭。”
    张琪温柔地安慰道。
    “你爸爸现在一定也在某个地方奋战，就像宝贝你刚才说的，你爸爸很厉害，所以他一定会儘快打败所有坏蛋，回来陪著你的。”
    “所以，零是他的女儿，你也很厉害对不对？你一定会乖乖听话，不让他担心的，对不对？”
    零抽泣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不能……不能拖爸爸后腿……”
    她傻乎乎地用小拳头擦了擦眼泪，那可爱的样子让在场的人都笑了。
    最后，张琪和张卫国来到了病房门口。
    张卫国看著病床上的零，忍不住问。
    “这孩子的头髮……怎么是这个顏色的？”
    张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嘆了口气。
    “是白化病。按理来说，严重到她这个程度，別说化疗了，做什么都是多余的，基本上……没救了。”
    “但是。”
    她话锋一转。
    “这孩子的体质非常奇怪，她的常规免疫系统几乎等於没有，但她的身体里又有另外一种活性极高的细胞在充当免疫系统，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保护著她一样。”
    “这话怎么听著这么不科学。”
    “都22世纪了，老张。”
    张琪靠在墙边。
    “人类对於科学和医学的认知，早就没有那么死板了，很多无法解释的奇蹟每天都在发生。”
    “行吧。”
    张卫国点了点头。
    “你確定那八万块住院费，两万的护工费，还有两万的营养费，那个叫林笙的是一次性付清的？”
    “是啊，还是给的现金呢。財务科那边都惊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有人带著这么一大笔现金。”
    “我知道了。”
    张卫国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
    “唉，老张，不在我们食堂吃个午饭啊？”
    “不吃了，今晚你早点回家，你妈今天出差回来了。”
    “哎哟，我妈终於回来了？那她回家，我就更不回家了唄，免得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少废话，下班就给我滚回家！”
    张卫国离开医院之后，立刻开著车，朝著烽烟电子游戏厅的方向而去。
    他当然知道烽烟帮这群小混混暗地里在放高利贷之类的买卖。
    但是他还不確定，那个叫林笙的，是不是在这些人这儿借的钱。
    林笙这两天的確和这些人有接触，但从现场情况来看，应该是结仇了。
    等等……
    换个思维想。
    林笙一个穷困潦倒的残废，突然有了一大笔钱。
    而这笔钱，又恰好是在他和烽烟帮结仇之后得到的……
    张卫国猛地一踩剎车。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僱佣了林笙去对付烽烟帮，而这笔巨额的医疗费，就是他的报酬？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小王吗？嗯，是我，老张，帮我查一件事，对，非常紧急，谢了。”
    十分钟后。
    一条简讯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简讯內容很简单，只有几个字。
    【龙渊建筑队，刘子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