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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全员恶仙!!! 第770章 小旗官(二)

第770章 小旗官(二)

    雪势渐大,乱迷人眼。
    此时此刻。
    门岛上一位位身影,皆佇立雪中,默默抬头注视著那一片薄薄光幕。
    “不……不求闻达,但求问心无愧!”
    妖歌低下头去,神色似有些落寞,又道了一句:“唉,小旗官之善,已经有善莲你之善一成了。”
    “可哪怕仅只有一成,也已然足够撼动这漫天风雪,足以当得起……人山『小小小善莲』之称。”
    李十五隨口接了一句:“他也算善吗?”
    妖歌点头:“自然算善!”
    “纵观小旗官过往之经歷,他幼遭巨变。”
    “完全可以心浸寒霜,性入荆棘,终负恶名,行於暗隅。”
    “换作土话讲,他完全具备『黑化』之一切条件,长成浑身是刺的荆棘,满是恶名行走入阴暗潮湿之中,让人望而生畏。”
    妖歌轻轻弹去肩头落雪,语气低沉,接著道:“这世道惯爱把苦痛炼成刀剑,可他小旗官呢,偏要放在胸口焐成一捧烫人的炭,这不是善是什么?”
    说罢,又是侧身盯著李十五,不解道:“善莲,光幕上画面显示的明明白白,你为何如此一问?”
    李十五不作声。
    光幕上,画面依旧。
    小旗官驾驭乘风舟屹立空中,步伐坚定,不曾回头。
    “我仅打捞出一道力之源头,算是最弱的金丹境修士,想挣功德钱並不容易,唯一的法子,便是付出比他人更多的努力与光阴。”
    “只是,师父他状况一日比一日差了。”
    光幕上,此刻显化出的画面,是一处荒山野岭中的偏僻小院。
    屠三更以二十根手臂粗铁锁束缚自身,上面铭刻有密密麻麻元婴符文,他是怕自己突然发疯跑了出去,因人山律令而被人诛杀。
    此刻,小旗官眼中带著些许疲倦,低头站在他身前。
    “这点功德钱,只有这点!”,屠三更满眼猩红,“好你个小旗官,別再给老子讲你要摘什么更高的星,你一道力之源头入金丹,一辈子没这机会了,你懂?”
    “老子现在明明白白告诉你,你当前唯一任务,就是让为师过得舒坦,摆脱这恶婴纠缠,这也是你活著的唯一价值!”
    “嗯,我会努力的!”,小旗官重重点头,而后独自离开,步伐坚定如初。
    同时光幕之上,声音再起。
    “时日不觉而流,一年,又是一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
    “我没日没夜周转人山各境之间,接活,驭船,折返,凡可挣功德钱之事,我都抢著去做,只是那功德钱如雪中炭火,看似温热,却难暖我心中寒冬。”
    “只是我依旧心中坚定,要好好活著,就如野草一般。”
    “后来有一次,我拖著疲倦之身,下意识回到我出生的那一片村镇,我看到我娘了,她已成了个牙齿掉光,满脸褶皱,佝僂著背的苍老婆子。”
    “她背著破旧行囊,正辗转於自己二嫁所生的大儿子,二儿子,三儿子家门前,三个儿子厌她,三个儿媳妇打骂她,互相推諉后將各自房门紧闭,任凭她枯槁的手如何拍打,只换来院內一声声犬吠。”
    “那一日隆冬,天下大雪。”
    “她就这般背著行囊,步履蹣跚走在街上。”
    “说是行囊,不过是一张早就发霉的薄薄铺盖卷,还有一个紧揣在怀里的小包袱。”
    “这样的她,与我记忆里笑容明媚给我买糖画的她,又与狠心卖我,只想换一身嫁衣奔赴情郎的她,真的不能重合到一起。”
    “我看著这一幕,默默站到了她身前。”
    “她抬头看我,眼中似有不解,不解我为何这么多年过去依旧如此年轻,不解我为何还活著,只是她仍是一眼就认出我来,颤巍著转身就走!”
    “我拦下她,找丫鬟燃了火盆,烧了浴汤,备下厚衣,顺带做了很多吃食。”
    “我不讲话,她也不讲,只是一直抹泪。”
    “过了三月之后,我再去寻她。”
    “却发现她悬於三尺白綾,把自己吊死在我给她准备的那处小院之中。”
    “她没有死在刺骨寒冬,偏偏选择死在春暖花开,一切欣欣向荣的大好时节。”
    “我给她下葬之时,出於好奇,將她那隨身带著的小包袱打开,里面是一身早已褪色,不再鲜艷的红嫁衣,是她卖我得来的那件。”
    光幕画面中,小旗官独立坟前,一身道袍隨风而动。
    “从这时开始,我觉得记忆中的过往,母亲容顏,恶毒养父母,生父的剔骨头,禿尾的老狗……,一切渐渐开始模糊起来。”
    “只是我,依旧算是尽孝了吧。”
    “毕竟年幼时,我曾信誓旦旦,说这辈子不孝敬她的,可说到底,她还是因我熬过了一个冬日,没死在另外三儿的不孝之下,也没冻死在那刺骨寒冬之中。”
    “在那之后,我依旧当著乘风郎。”
    “乘风,乘风,这两字並不是指的遨游天际,自由而行,而是如风一般,永无停歇,身不由己。”
    “一日復一日,明日何其多。”
    “一年又一年,何时是明年?”
    “光阴如一把锈蚀的刀,一寸寸剐过骨肉。”
    “我却仍驾驭乘风舟,不断往返,功德钱攒得极慢,如漏底的水瓢,舀不起半碗安稳,我偶尔会在船头打盹儿,梦见娘吊死在房梁之上,这一幕如眼底的血痂,粘在那里,怎么也刮不乾净。”
    “毕竟我有想过,若是她曾经不卖我,是否这一切,又会是另一番模样?”
    “慢慢的,同批的乘风郎换了几茬,有人遭了人祸,有人外出遇了祟祸,有人攒够功德钱准备龙门一跃,却是最终修出恶婴,导致將自己囚禁,再不得自由。”
    “唯有我,像钉在船板上的老锈钉,锈痕斑斑,却怎么也拔不掉。”
    “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百年……”
    “哪怕是一株杂草,也终是被压弯了肩膀,再也直不起来。”
    “小旗官我啊,有些倦了。”
    “只是师父他……”
    画面之中,又是那一处偏僻小院。
    屠三更眼神阴森森的,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老子要功德钱,你再想想办法,去同另外乘风郎借也行,哪怕將自己一条命卖了,那也是你的事。”
    “老子是你师父,你一切都是我给的,现在我要什么,你就得给什么。”
    “累了?为师看你是日子过得太舒心了,閒出来的!”
    一声声如淬了毒的刀子,不刮肉,但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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