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
“那个…那个弒父的私生子!!”
九条嵐的面目因恐惧和震惊而彻底扭曲。
“怪不得…怪不得你会选我做替死鬼!”
“因为我是九条家的人…你是来復仇的!”
“復仇?”
笼子外,九条时衍听到这两个字,忍不住冷笑出声。
“不不不,別误会。”
“过了这么多年,我对九条家的仇恨早就结束了。”
“那个该死的老头子,已经付出了他应有的代价。”
“当年那一刀,我故意留了他一条狗命,切断了他的中枢神经。”
“让他在床上像个废人一样度过了下半生。”
“那才是对他最大的折磨。”
九条时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九条嵐。
“至於为什么选你?”
“那是因为我很清楚,流著九条家骯脏血液的人,一定会为了利益而做出尝试。”
“就像是33年前…那帮人为了所谓的『血脉纯正』,像杀狗一样杀了我的母亲…”
“还害我失去了唯一的挚爱!”
九条时衍的表情逐渐变得沉重,双拳死死握紧,指甲嵌入掌心。
恍惚间。
昏暗的仓库消失了,血腥味散去了。
时间仿佛开始倒流,时针疯狂逆转。
回到了那个樱花飘落,却带著寒意的春天。
......
1993年3月9日。
33年前,樱花国,阪市郊区电车站。
“叮咚!”
“各位乘客请注意,下一站,玫瑰中学…”
老式电车的广播声在空旷的站台上迴荡。
年轻的九条时衍,穿著一件黑色大衣,留著长发,站在站台边。
他根本没看那辆呼啸而过的电车。
他等的不是车,而是人。
风吹乱了他的长髮。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根香菸,刚要点燃。
啪!
一只小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抢走了他手中的打火机。
“喂!时衍!”
“我不是写信说过让你戒菸了吗?”
少女的训斥声响起。
“为什么这次回来还没有戒掉?你知不知道烟对身体不好?”
九条时衍转过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名穿著水手服,那著书包,气鼓鼓的少女。
她有著一头乌黑的长髮,皮肤白皙,眼神清澈。
那是还活著的…
一步织遥。
“抱歉,织遥。”
九条时衍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了那个年纪特有的羞涩与宠溺。
“习惯了,下次一定戒。”
“真是的…你这傢伙。”
一步织遥嘆了口气,把打火机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从中学时就这样,总是一副大人的模样。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
九条时衍笑了笑,看著眼前这个明媚的少女,笑道。
“因为我想快点长大,好为你遮风挡雨啊。”
“还有…今天的风虽然大,但吹不散我想见你的心。”
一步织遥愣了一下,隨即白皙的脸颊瞬间红了。
“你…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土味情话?”
“真是的~害羞死了!笨蛋!”
九条时衍耸了耸肩。
“这三年在华夏学的。”
“我学了很多东西,这也是其中之一。”
一步织遥把弄著自己的长髮,眼神中流露出心疼。
“是吗?”
“那你这三年…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当初为了离开这片伤心地,你甚至选择退学一个人去国外流浪…真的不后悔吗?”
九条时衍看著她,发自內心地摇了摇头。
“不后悔。”
“因为只有变强,我才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等今年你从学校毕业,我就带你和妈妈一起去旅游。”
“去华夏看看。”
“到那时…你才会发现世界真的很大,我们所在的这里,不过是沧海一粟。”
然而。
听到“妈妈”两个字。
一步织遥原本明媚的表情,瞬间低下了头。
“怎么了?”
九条时衍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织遥…是有什么心事吗?”
一步织遥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时衍…”
“其实…妈妈已经不在了。”
轰!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直接劈在了九条时衍的天灵盖上。
他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脸色瞬间煞白。
“织遥…你说什么?”
“妈妈…不在了?”
“哈…哈哈,你不要骗我好不好?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这些年我一直在往家里寄钱和信,妈妈还有回信,怎么会死呢?”
一步织遥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哭著喊道。
“是真的!你冷静点!”
“妈妈是在一年前的冬天…突然失踪的。”
“我们找了很久…再被人发现时…她…她是在路边的一棵枯树上…”
“她被人杀害了…赤身裸体地掛在上面…像是…像是在示眾…”
“信...是我为了不让你担心和影响事业,代替妈妈写的。”
“枯树…掛在上面…”
九条时衍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
那是九条家处理背叛者和污点的惯用手段!
“又是他们!!”
“一定是九条家那个老畜生!!”
“都这样了…还不愿意放过妈妈吗?!”
滔天的恨意从九条时衍的眼中爆发。
別看他的名字里带著“九条”这个樱花国贵族的姓氏。
但实际上…
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在舞厅工作的陪酒女。
而他,则是九条家现任家主九条武一,在一次醉酒乱性后留下的野种。
对方根本没打算认他这个儿子,觉得他的存在是家族的污点。
生下来后就一脚踢到了贫民窟,除了每个月给点微薄的封口费,不闻不问。
但妈妈很漂亮,也很善良。
即便她是个陪酒女,即便她为了养活孩子不得不对男人强顏欢笑。
但高尚的从来不是职业,而是人。
一步织遥,便是她在下班回家的雪夜小路上捡到的弃婴。
那年九条时衍也才3岁。
即便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妈妈还是咬牙把女婴养了下来。
他一直忘不了那天妈妈温柔地问他。
“时衍,你想要个妹妹吗?”
从小在舞厅长大的九条时衍,看著那个冻得发紫的小脸,重重地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他发誓要永远守护这个妹妹。
日子过得很苦,但也算平淡。
直到他10岁那年。
妈妈因为客人的虐待,住进了医院。
那天,他在医院走廊里,听到那几个傢伙嘲讽妈妈。
“喂,古一,这就是家主的女人吗?玩著感觉怎么样?”
“一般,不知道家主以前怎么看上她的。”
“嘘,小些声,要是让家主知道你们做了这件事,肯定会杀了你们的!”
“怕什么?不过是个妓女而已,不知道跟多少人交流过,家主不会在意的。”
这些话传入年仅10岁的九条时衍耳中,他毫不犹豫地衝上去打了他们。
但因为年龄太小,身体单薄,他反而被对方绑起来,狠狠地揍了一顿。
他得到了一身伤,以及这个世界最残酷的真相。
弱者,连尊严都不配拥有。
直到一名路过的医生出现,这些傢伙才罢休。
他带著九条时衍去了办公室,用精湛得的刀术和针术,帮他解开了绳索,缝合了伤口。
在交流中,九条时衍得知,对方是来自华夏的医生,来樱花国进行技术交流,学习西医。
但九条时衍被吸引的不是医术。
而是对方手中那把在指尖飞舞、如同有了生命般的手术刀。
“如果我有这种刀术…是不是就能杀光那些欺负妈妈的人?”
於是,他当场跪下,提出拜师。
但医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你的眼中只有仇恨。”
“我的医术是用来救人的,我的刀…只用来切除病灶。”
“好自为之吧。”
“等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九条时衍失望地鞠躬。
“谢谢。我不会再打扰您了。”
意思很明显,他做不到放下仇恨。
但医生听完,却停下了脚步,嘴角上扬。
咄!
没有回头,医生手指一动。
一张卡片,瞬间飞出,深深地嵌入了九条时衍脖颈旁的墙壁上。
“你还太小,骨头都没长好。”
“十五岁再来找我,我叫黄昏。”
“记住…我的刀不杀人,只杀『鬼』。”
说完,医生便离开了。
九条时衍颤抖著拔出那张卡片。
上面用烫金字体写著三个字【荒神会】。
他在电视新闻里看过这个名字。
那是一支所有国家都要闻风丧胆的顶级杀手组织!
匯聚著十二位拥有神鬼莫测能力的神席!
九条时衍將那个地址牢牢记在脑海里,然后把卡片塞进嘴里,硬生生吞了下去。
......
五年后。
十五岁的他,靠著打黑工攒够了路费,义无反顾地前往了华夏。
在那里,他找到了医生。
之后的事情…
他在对方地狱般的特训下,实力突飞猛进,並前往东南亚进行无数次的刺杀行动。
最后登上了国际杀手榜第六名。
九条时衍深吸一口气。
他看著眼前泪流满面的一步织遥,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杀意。
这次回来,他接了一个任务,也是为了给自己討回一个公道。
那就是,刺杀九条家家主,九条武一。
“织遥,別哭了。”
九条时衍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
“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相信我。”
“但是现在,我不方便露面,九条家的人可能已经知道我回来了。”
“我先送你去学校,那里比较安全。”
“等我办完事,我们就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一步织遥抓著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时衍…你別做傻事。”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都要活著。”
九条时衍点了点头,眼神闪烁。
“我会的。”
隨后。
二人坐上了前往郊区的电车。
半小时后,他们来到了一所位於半山腰的私立寄宿学校。
那是一所看起来很漂亮,种满了红玫瑰的学校。
校门口的牌匾上写著。
玫瑰中学。
然而。
九条时衍怎么也没想到。
他为了安全而把织遥送到的这个地方…
竟成了他这一生最后悔...
最无法接受...
也最恐怖的梦魘之地。
因为就在他把织遥送进校门,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
一步之遥。
这所学校…
变成了地狱。
第58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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