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殤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漂浮在一片无垠的纯白之中。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茫茫无际的乳白色云雾，如同被稀释的月光浸透的海。
    头顶之上，一轮明月悬垂，那明月並非真实，却比真实更加璀璨。
    它通体剔透如羊脂白玉，內部流转著淡金色的纹路，像是封印在玉石中的星河。
    “这是……”
    他刚开口，明月突然荡漾开一圈涟漪。
    一道身影自明月中走出。
    起初只是一抹朦朧的白，而后轮廓渐清晰，素白长裙被无形罡风捲起，裙摆翻飞如绽开的曇花。
    她赤足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足底便漾开一圈光晕，那些光晕扩散至云雾中，化作层层叠叠的银色涟漪。
    秦无殤屏住了呼吸。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楚月华。
    不，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楚月华！
    她卸下了女帝的冠冕与威仪，褪去了平日里那层冰冷的外表。
    此刻的她，只是踏月而来的仙，是月光凝成的幻梦。
    她的玉足最先映入眼帘。
    那真是天地间最惊心动魄的造物！
    足踝纤细得不盈一握，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血管在皮下静静流淌。
    十颗足趾圆润如珍珠，透著淡淡的粉晕，趾甲修剪得整齐乾净，表面泛著珍珠般的光泽，像是缀了细碎的月光。
    她足尖轻点虚空，如鲤鱼入水，轻盈地落在秦无殤面前三尺处。
    足底触及云雾的剎那，整片空间的光影都为之一颤！
    所有的光仿佛都被那双玉足吸引过去，周遭的一切都黯淡下去，唯有那抹莹白成为天地间唯一的焦点。
    “师……师尊？”
    “这是在做梦吗？”
    秦无殤声音发乾，他怀疑自己在做梦。
    楚月华垂眸看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一笑，倾了月，倾了海，倾了秦无殤全部的心神。
    她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眼眸此刻弯成温柔的月牙，眸中盛著的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融化的春水。
    转瞬即逝的绝美！
    “你猜。”
    她的声音也变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清冷，而是带著些许慵懒的温柔，像是刚睡醒的猫儿，尾音拖得绵长，勾得人心尖发痒。
    秦无殤怔怔看了她许久，忽然也笑了。
    “一定是梦了。”
    “师尊大人……怎会这样笑。”
    楚月华没有回答。
    她上前一步，赤足踏在云雾中，盪开的涟漪漫过秦无殤的脚踝。
    而后，她伸出双手！
    那双手也美得惊心，十指纤长如玉笋，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轻轻捧住了秦无殤的脸。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掌心温热，指尖微凉。
    秦无殤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冷香，像是雪后初绽的梅花，又像是月夜下悄然盛放的曇花。
    那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让他有些恍惚。
    然后，楚月华俯身，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的剎那，秦无殤脑中一片空白。
    那唇柔软得不可思议，带著清甜的气息，像是含著花瓣。
    他本能地张开嘴，舌尖试探性地探出，触碰到了她的贝齿。
    楚月华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她的睫毛剧烈颤动，像是受惊的蝶翼。
    但最终，她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启唇，任由他闯入。
    这是一个漫长而缠绵的吻。
    月光在两人唇齿间流淌，云雾在身周翻涌。秦无殤能感觉到楚月华生涩的回应。
    她显然从未经歷过这些，每一个动作都带著试探和羞涩，却偏偏又倔强地不愿示弱。
    许久，两人分开时，银丝在唇间拉长，断裂。
    楚月华的脸红透了。
    那不是胭脂能染出的顏色，而是从肌肤底层透出的、桃花般的粉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再到细白的脖颈。
    她喘息微促，胸口隨著呼吸起伏，素白长裙下的曲线若隱若现。
    秦无殤伸手，將她拥入怀中。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冷香便盈满了肺腑。
    “师尊，你真美。”
    他低声说，声音因情动而沙哑。
    楚月华的身体又僵了一下，但很快放鬆下来。
    她抬手，轻轻按住秦无殤的后脑，將他的脸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
    这个动作带著某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却又因指尖的轻柔颤抖而泄露了內心的慌乱。
    “那你……喜欢吗？”
    她问，声音轻得像怕惊碎梦境。
    “今日这般模样，是不是……天下男子都喜欢的温柔女子？”
    秦无殤抬起头，直视她的眼睛。
    那双素来冰冷的凤眸此刻水光瀲灩，里面盛著从未有过的忐忑与期待。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高高在上的女帝，是在笨拙地学著温柔，学著做一个能让他喜欢的女子。
    心尖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
    “喜欢。”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而后又补充。
    “但不止是因为温柔。”
    楚月华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轻颤。
    “那还因为什么？”
    秦无殤笑了，指尖抚过她滚烫的脸颊。
    “威严凛然的师尊，越是高不可攀，越让人忍不住生出將其揽入怀中的征服之念。”
    “那是仰望月亮时，想要將它摘下的妄念。”
    “而温柔绝美的师尊……”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
    “眸光流转间，便叫徒儿甘愿倾尽所有，护一世安稳顺遂。”
    “那是拥月入怀时，愿以血肉为牢的痴念。”
    楚月华怔住了。
    许久，她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与先前不同！
    这不再是刻意的温柔，而是发自內心的，带著些许释然与欢喜的笑。
    她眉眼弯弯，唇角上扬，整张脸在那一瞬间绽放出惊心动魄的光彩，连头顶的明月都黯然失色。
    “油嘴滑舌。”
    她轻声嗔道，指尖却温柔地梳理著秦无殤的发。
    然后，她鬆开了按著他后脑的手，转而环住他的脖颈。
    素白的长裙忽然失去了束缚，裙带无声滑落，如月光流淌般委顿在云雾之中。
    白茫茫的空间剧烈荡漾起来。
    涟漪一圈圈扩散，云雾翻涌如海潮。
    那轮明月的光芒骤然炽盛，將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化作一团朦朧的光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