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通缉
大船稳稳停在码头。
看著准备登船的尼弗迦德士兵,柯恩忍不住看向凯拉问道:“恕我冒昧,但这样真的能行吗?”
其实昨天在找船的时候,柯恩本来只想找个能送他们渡河的船就行。可凯拉却强烈要求选择这条大船,柯恩最后也只好顺从。
原因吗,艾芬索在凯拉的记忆里看到过。
这个女人其实有点晕船,並且对于波涛汹涌的江河或海洋抱有莫名的恐惧,假如让她乘坐一条小船驶到波涛汹涌的雅鲁加河中央,那还不如杀了她。
当时柯恩就问过,要是跟这种大船靠岸,被人盘问该怎么办?
凯拉则说不必担心,她有办法应对。
到了现在,凯拉给出的应对方法就是用魔法给柯恩和艾芬索幻化出遮蔽容貌的兜帽和披风,然后她自己去和那些士兵交涉。
“当然没问题。”凯拉镇定自若的回答了柯恩的问题,並且自然而然的把一个小本子收了起来。
小本子的封皮上写著一行娟秀的单词——《死灵术(禁止借阅!)》。
她特意换上了之前的蓝裙,就和昨天会见驻军长官时一样。
“我有陶森特公国签发的通行证。”
“但我们没有啊。”艾芬索抢在柯恩之前问了出来。
“啊哈,那就得委屈委屈你们两个了。”凯拉的笑容看起来有些狡黠,“你们就扮作我的僕人吧。”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一般默认通行证持有者的下人、僕从即便没有通行证,也是可以跟隨持有者一起行动的。”
“有的落魄贵族还用这事干一些偷渡生意来赚钱呢。这是个眾人皆知的秘密,只不过没人点破罢了。”
艾芬索和柯恩对视了一眼,事到如今也没別的办法了,只能按照凯拉说的来了。
於是他们两个人捂的严严实实的,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一样拱卫在凯拉两侧,牵著三匹马,看起来还真有点牵马僕役的意思。
凯拉走在最前面,艾芬索和柯恩跟在她身后,这么一看像极了贵族小姐外出的排场。
两个猎魔人难以掩饰的凶悍气质,以及马匹上掛著的长剑,让他们两个仿佛僱佣军出身的保鏢。
当这么一行三人远远走来,负责盘查的士兵顿时被吸引了注意。
这又是谁家小姐出门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打起精神,可不敢怠慢了这位贵人。
穿著如此华丽,气质如此端庄,容貌同样美丽,就算有人说这是皇帝的私生女,那他也会信的。
虽然————这个女人竟然披肩散发,看起来很是放荡。但士兵理解这一点,对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世俗观念乃至法律都对他们无效,他们特立独行,我行我素,下面的人没有资格评判。
而他是个聪明人,所以面对这种一看就不简单的人物,他都会好声好气的把对方送走,力求不得罪分毫。
於是他立刻摆出公式化的谦卑表情,小步快跑到凯拉身前,露出一个他自认为很完美的微笑,说道:“尊敬的女士,我需要您出示一下通行证,或者特许令。来自辛特拉总督府的文书也可以。”
实际上,他齜著一口大黄牙,牙上的污垢和黄斑让人不忍直视。同时在他说话时,还有一股浓郁的口臭散发出来。
艾芬索知道这股味道的源头是什么。这个士兵绝对有牙结石和扁桃体结石。
凯拉的脸有些僵硬了,她的眉头跳了跳,额头上出现一条微不可查的暴起青筋。
她不著痕跡的把头偏过去,而后將一个小纸卷放在了士兵手里。
她的速度很快,手几乎是一触即收,仿佛生怕会碰到士兵脏兮兮的黑手一样。
士兵也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他看了看纸卷的內容,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接著就还给了凯拉。
他抬起头,又露出了他的那副微笑。
就在士兵想要说出“感谢您的配合”这句话时,一阵风忽然吹过。
艾芬索的兜帽被吹高了稍许。
士兵的身高比较矮,比艾芬索低一头,甚至比凯拉都矮点,於是顺理成章的,士兵自下往上,就这么於一瞬间瞥见了艾芬索的侧脸。
兜帽迅速回落,竖瞳与一缕白髮一闪而逝。
他顿时愣住了。
士兵想起了军营大门旁的告示牌,上面专门划了一个板块出来,贴满了帝国要犯的通缉令。
“猎魔人。”
“名字叫什么来著?忘了。”
“deadoralive。”
“罪名:袭击帝国军队,谋杀帝国官员,阻碍帝国军队执行军务,参与或策划针对帝国的叛乱。”
“特徵:白髮,竖瞳,能使用魔法,隨身携带两把剑,身高近两米,身材壮硕。”
“赏金:带回尸体700弗罗林,带回活人1030弗罗林。”
通缉令还附带一副画像。
白髮————
竖瞳————
虽然士兵看到的那张脸和通缉令的画像大相逕庭,但这两个特意標註的显著特徵却完全匹配。
士兵的脑子一时间有点乱了,他应该抓住这个疑似通缉犯的傢伙————不,万一他认错了呢?
毕竟和画像上的那个相比,这完全是两个人啊!
实在是一点都不像,画像上的那个人看起来似乎还有牙呢。
要把这三人拦下吗————那恐怕会生事端。若真是那个危险的猎魔人,没准他会死在这;若是他搞错了,那恐怕会狠狼得罪这位女士。
可是,士兵又想起了自己的职责。
为了这份职责,他应该搭上一切—一哪怕是性命。
士兵陷入了纠结。
凯拉敏锐的察觉到面前的士兵有点不对劲。
她下意识以为露馅了,可紧接著却发现对方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
什么情况?
凯拉稍微想了想,接著就放弃了思考。
她直接採用了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一读心。
片刻后,她眨了眨眼,回头无声无息地瞪了艾芬索一眼,瞪的艾芬索莫名其妙。
凯拉回过头去,瞥了下四周,见一时无人注意这边,於是毫不犹豫的下了黑手。
“阿勒伊萨—迪萨拉————”
凯拉轻声念动咒语,手不著痕跡的在士兵面前虚晃而过。
士兵的双眼失去了焦点,手也垂了下来,呆呆地站在原地,痴痴地目视前方。
“快走。”
凯拉小声说道,艾芬索和柯恩虽然不明白髮生了什么,但看凯拉的动作也知道这是有麻烦了,於是赶紧加快了动作。
三人匆匆忙忙远离了原地发呆的士兵,而后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步履平缓地离开了码头。
军营、码头渐渐被甩在身后。
眼见已到了四下无人的地方,艾芬索一把扯下兜帽,疑惑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们可能————暴露了。”凯拉嘆了口气,看上去有些烦恼。
“暴露?”柯恩同样不解,“可是,为什么?哪里出了破绽吗?”
“问问那个白头髮的笨蛋吧,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上了尼弗迦德的通缉令。”
“啊?”
艾芬索愣住了。
“哈,別盯著我看。”凯拉摆了摆手,“你被通缉的原因可能是你之前在山谷杀的那个青年,他没准是某个尼弗迦德將军的儿子————也可能是你直接毁了帝国境內的一处山谷,或者可能只是因为你杀了太多尼弗迦德士兵,他们的家属眾筹把你悬赏了。”
“谁知道呢。”
闻言,柯恩忍不住向艾芬索投去诡异的眼神。
不是?
这才一晚上过去吧?
你连这些都告诉她了?
她怎么知道的比我还多了?
你们两个人的关係已经好到这种地步了?
当然,还有柯恩最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个问题一为什么他此前什么都没察觉到?
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半年前。
金塔之城中,皇帝翻看著一份份报告,旁边的炉子燃著熊熊大火,一个宦官拿著鉤子拨弄火堆。
皇帝每看完一份报告,就会將其丟给宦官,再由宦官將其丟进炉子烧掉。
搜寻希里的行动几乎彻底失败了。
恩希尔·恩瑞斯派出去的所有力量全都一无所获,他的女儿仿佛跟隨辛特拉城一同消失在大火之中。
或者说,从那个办事不力的骑士眼皮底下逃进了茫茫黑夜,被其彻底吞噬,渺无音信。
事到如今,即便是皇帝也无能为力了。
他其实心里已经逐渐认定了希里的死亡,但却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个事实。
恩希尔思考著,他已经知道辛特拉的流亡者组织起一股强悍的力量,磨刀霍霍,欲要收復故土。
这是个麻烦,而想要將其瓦解却很简单—一只要证明他对辛特拉有合法的宣称与统治权就好了。
那势必会极大的打击其士气,而这种依靠某种信念而战的军队,一旦人心散了,也就离崩溃不远了。
他本打算藉助希里实现这一点————
而现在,恩希尔·恩瑞斯依然在不停的翻看著一张张报告。
他也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理性告诉他,这种行为毫无意义,死者不可復生,即便他把这些报告读一千遍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恩希尔·恩瑞斯却拿出了最认真的態度去处理这些报告,仿佛他正在准备一场至关重要的战爭。
作为皇帝,尤其是一个纯粹的、完全的皇帝,这已经是恩希尔·恩瑞斯能做到的全部了。
忽然间,皇帝的动作停住了。
准备接过报告销毁的宦官愣了一下,不著边际地瞥了皇帝一眼,而后眼观鼻鼻观心,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拨弄著炉子。
他什么都没看见——绝对没看见皇帝的手在颤抖。
恩希尔·恩瑞斯死死的盯著那张纸,他迅速的扫视著纸上的一行行字,一遍又一遍。
白髮。
猎魔人。
多么陌生又熟悉的字眼!
这直接让恩希尔·恩瑞斯回忆起了过去。
那时候,他还流亡在外,顶著一个假名多尼。
他来到了辛特拉,欲要和当时的辛特拉公主结婚,但他很早以前就被人变成了一个怪物。
当时,他的妻子帕薇塔安排了一个白髮猎魔人救了他,还把他变回了人类。
而那个叫做杰洛特的猎魔人则向他索取了意外律作为回报。
多尼答应了,然后就发现,那件他已拥有却不知晓的东西,正是他妻子腹中的孩子。
恩希尔·恩瑞斯有些感慨命运的巧合,他和曾经的妻子帕薇塔的因果始於他救了辛特拉国王,那位国王以意外律作为报酬,於是当时尚在腹中的公主帕薇塔便与恩希尔·恩瑞斯结下缘分。
没想到,当他以意外律报答他人时,他的女儿竟也因此被交予他人之手。
可当时的杰洛特却不愿接受命运的安排,那个猎魔人一走了之。
如今,却又再度现身了?
还是在搜寻希瑞菈·菲奥娜·伊伦·雷安伦的报告里?
直觉告诉皇帝,他的女儿还活著,不仅活著,还一定和那个白髮猎魔人有关係。
恩希尔·恩瑞斯摸著下巴,心中已有定计。
他要继续派人搜寻希里的下落,不过根据这份报告来看————普通的间谍大概很难有所收穫。
他不觉得这份报告里的描述有所夸大一从门诺·库霍恩那里、从某个术士那里、从李道克斯那里,他都接到了类似的报告,声称有一处山谷遭遇了毁灭性的魔法攻击,被异常的暴风雪彻底封锁。
看来那个叫做杰洛特的猎魔人没那么简单,他绝不只是一个剑客。恩希尔·恩瑞斯决定让魔法去对付魔法一他要让李道克斯派法师去处理此事。
另外,这个猎魔人正面对抗帝国军队,正好以此为由发一张通缉令,让他在雅鲁加河南岸无容身之地,缩小搜寻范围。
然后,在派人去北方搜寻希里时,一併解决掉他。
紧接著,皇帝想起了正在蹲大牢的那个办事不力的骑士。
他是至今为止唯一见过希里脸的人,也许能派上用场。也许先不必杀他,反正也他堂堂皇帝也不差一个囚徒的饮食。
皇帝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推开门向外走去。
在下达命令之前,他决定先稍微休息片刻。
而他休息的方式就是走到皇宫的某条露天长廊里,这是个用来观景的地方,可以直接看到尼弗迦德城的全景。
恩希尔·恩瑞斯双手扶在护栏上,欣赏著这座金塔之城。
夕阳落下之时,那散碎的阳光落在一座座建筑的顶部时,其反射出来的金芒万丈————
这一刻,宛若万千座金塔耸立。
故此,尼弗迦德城也被称为金塔之城。
皇帝的视线从他的首都上掠过,一直抵达了遥远的彼方。
他的执念。
他的荣耀。
他的野心。
全在那天的尽头等著他来取。
天下予取予夺,不过掌中玩物————
属於时代的眼泪,是皇冠的明珠;属於底层人的悲歌,是统治者的史诗。
这是最坏的时代——对大部分人来说。
也是最好的时代——对少部分人来说。
第一十一章 通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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