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马克利导师，泰伦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咔吧咔吧”的脆响声中，那种熟悉的、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慢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摸鱼圣体】被动触发。
    30倍的学习与思考效率，让他此刻的大脑清晰得像是一台精密的超算。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静静站在角落里的骷髏兵。
    “导师走得很乾脆，然后摸鱼圣体的效果就这么直接触发了！”
    泰伦眯起眼睛，仔细感应了一番：
    “也就是说，它们並没有被植入什么监视我的法术，只是单纯留给我的帮手和作业。”
    “这就好办了！”
    確定周围確实没有第三双眼睛之后，泰伦长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那张有些摇晃的旧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张散发著淡金色光芒的大月卡面板浮现出来。
    今天的任务完成得相当顺利。
    五个日常任务：【消耗6点精神力】、【完成一次完整冥想】、【完成2次魔法练习】、【收集3具尸体】、【进行一次术式推演】。
    前四个已经全部完成，获得了1200点经验值。
    再加上刚才那个突发任务【莫欺少年穷！】奖励的1500点经验。
    如今，大月卡的等级进度条已经像坐火箭一样窜了一大截，顺利来到了4级，距离5级只差最后的500点经验。
    “只要再进行一次术式推演，就能拿下最后的300点日常经验，再加上明天的任务，升级指日可待。”
    泰伦搓了搓手，点开了奖励领取的界面。
    二级、三级、四级的奖励，之前一直攒著没领，现在终於可以一次性爽个够了。
    lv2：
    【获得：冥想精油 x5】
    【获得：冥想精华 x5】
    lv3：
    【获得：法器碎屑 x100】
    【获得：法器碎块 x20】
    lv4：
    【获得：学徒经验书 x4】
    【获得：巫师经验书 x1】
    看著意识空间里那一堆闪闪发光的奖励，泰伦感觉自己像是个守著宝藏的巨龙。
    除了常规的知识结晶和经验书，这次最让他眼馋的，是那几样新东西。
    首先是那个比普通冥想精油还要大一圈、顏色呈现深紫色的瓶子。
    【物品名称：冥想精华】
    【效果：服用后可以提升5%的冥想效率，最大可叠加5层，持续两小时。】
    “好东西啊！”
    泰伦眼睛一亮。对於巫师来说，冥想效率就是生命线。
    5%的提升看似不多，但如果叠加5层那就是25%！配合摸鱼圣体的加持，简直是要起飞的节奏。
    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大一小两堆闪烁著星光的透明晶体上。
    【物品名称：法器碎屑】
    【效果：强化法器时，可以增加法器50点能量。】
    【物品名称：法器碎块】
    【效果：强化法器时，可以增加法器300点能量。】
    看到这两样东西，泰伦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了。
    这玩意儿他之前在市场上见过一次，当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然后因为自己没有法器而没多看。
    巫师的法器並非一成不变，是可以通过能量灌注进行升级的。
    就像是给装备强化+1、+2一样，不仅能获得更坚固的结构，在突破某个临界值时还能获得特殊效果。
    一般情况下，灌注法器消耗的都是其他低级法器或者珍贵的魔法材料。
    只有大师级以上的法器在破碎时，才会掉落这种纯净的能量结晶。
    “一粒法器碎屑，黑市价格普遍在20紫金幣。”
    “而一块法器碎块……至少500紫金幣起步！”
    泰伦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笔帐。
    100粒碎屑就是2000紫金幣，20块碎块就是10000紫金幣！
    “发財了……”
    泰伦咽了口唾沫，强忍著把它们拿去换钱的衝动。
    “不行，这些是战略资源。现阶段虽然用不上，但以后有了自己的法器，这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
    “最关键的是，我没办法解释这玩意是从哪弄来的！”
    自己如今只是个0级学徒，没有任何隱藏身份的手段。
    而这个世界巫师的追踪能力和识別能力都非常恐怖。
    將所有奖励小心翼翼地收好，泰伦並没有沉浸在喜悦中太久。
    他是个行动派。
    迅速起身，拿起扫帚和拖把，三下五除二將停尸房打扫得乾乾净净。
    然后跑到外面的公共食堂，硬著头皮把那份如同猪食一样的晚饭：煮得稀烂的燕麦粥配咸菜，灌进肚子里。
    吃饱喝足，回到停尸房。
    锁好门，点亮那盏昏黄的油灯。
    泰伦重新坐回桌前，翻开了那本《支配白骨符文详解》。
    在摸鱼圣体30倍的效率加持下，他的记忆力和理解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迴荡。
    仅仅过了十分钟，整本书的內容就被他一字不差地刻印在了脑海里。
    就在他合上书本的瞬间，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本薄薄的书籍竟然开始自动分解，化作无数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一次性知识载体。”
    泰伦对此並不意外。
    在这个知识垄断极其严重的巫师世界，任何一份神秘知识都是无价之宝。
    不仅是魔法，符文公式，炼金配方，仪式祷词等等方面的知识，都是无比珍贵的资源。
    为了防止知识外泄和盗版，这种阅后即焚的一次性书籍相当普遍。
    “既然记住了，那就得练练手。”
    泰伦摩拳擦掌，拿起桌上的一支羽毛笔，兴致勃勃地想要画几个符文试试效果。
    然而，当他环顾四周时，动作僵住了。
    “材料呢？”
    他愣愣地看著空荡荡的桌面。
    如今他手里唯一有的，是那100张高品质的符文纸。
    但那是美酒帮的订单！
    是他明天要交差的货物！那是人家的材料！
    符文这东西娇贵得很，可不是隨便在地上画个圈就能生效的。
    它需要特殊的载体，需要能够稳定传导魔力的质地。
    普通的纸张根本承受不住魔力的灌注，瞬间就会自燃。
    “唉……”
    刚刚还心潮澎湃的泰伦，顿时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钱钱钱！怎么什么都要钱！”
    他仰天长嘆，一脸的生无可恋。
    “符文纸要钱！符文墨水要钱！刻刀要钱！连特么呼吸一口巫师塔的空气都要交租金！”
    此时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个空有一身绝世武功的大侠，却因为买不起一把铁剑而被憋屈死。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泰伦无奈地摇了摇头。
    但让他就这样干坐著？
    那绝对不可能！
    那套《支配白骨》的符文公式此刻正在他脑海中不断翻腾，像是一群躁动的小蝌蚪。
    如果不狠狠地施展几次，把那些理论变成实践，他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有蚂蚁在爬。
    沉默中，他的目光开始在房间里四处游荡。
    扫过桌子，扫过墙壁，最后……落在了角落里那两个骷髏兵身上。
    “对了！骨架！”
    泰伦的眼睛猛地一亮，像是饿狼看到了肉。
    “人类天生就有灵性，骨骼是天然的优良魔法材料。既然没有纸，那就搞点狠活！”
    说干就干。
    泰伦立刻跳起来，衝进里屋，一把拉开了地窖的沉重木门。
    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借著油灯的光亮，可以看到地窖里堆放著密密麻麻的各种白骨零件。
    手臂骨、盆骨、脊柱骨、头骨……
    这些都是他这半年来从各种尸体上收集下来的边角料。
    有些是残缺不全的，有些是上面布满坑洞的，还有些是严重风化的。
    对於那些高高在上的正式巫师来说，这些都是看不上眼的垃圾。
    但对於泰伦这种穷鬼学徒来说，这就是珍贵的材料！
    “当初存这些东西的时候，就想著哪天能用上。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泰伦在地窖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从一堆骨头里扒拉出一个被劈成两半的头骨。
    这头骨的主人是个倒霉的佣兵。
    在一次帮派火拼中，被人一刀开了瓢，天灵盖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泰伦还记得自己当初去收尸时的场景：红白之物洒了一地，腥臭味熏得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当时他一边忍著噁心，一边还要提防其他杀红了眼的佣兵跑回来补刀，心惊胆战地把尸体拖上车，然后像做了贼一样驾车狂奔。
    “就你了。”
    泰伦拿起那半个头骨，回到了桌前。
    材料有了，接下来是工具。
    他手上可没有那种几百紫金幣一把的专用符文刻刀。
    沉默片刻，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旁那把还沾著些许血跡的剔骨刀上。
    “凑合用吧。”
    泰伦拿起剔骨刀，对著头骨比划了两下。
    然而，现实很骨感。
    头骨的硬度远超他的想像，再加上那光滑的弧度，剔骨刀根本刺不进去。
    用力过猛反而一滑，刀尖擦著他的手掌划过，差点给他自己来个放血疗法。
    “嘶！”
    泰伦倒吸一口凉气，看著那坚硬的头骨发愁。
    “我记得以前看过別的学徒雕刻骨头，人家手里拿的是白钻石打造的专用刻刀。那叫一个锋利，切骨头跟切豆腐似的。”
    想到那把闪闪发光的白钻石刻刀，泰伦眼中满是羡慕。
    “但那玩意儿……哪怕是最低档次的，也要700紫金幣一把！”
    “又是钱！！”
    泰伦嘆了口气，感觉自己快被这个“钱”字逼疯了。
    不过，穷人有穷人的办法。
    既然刀不够快，那就给它加个buff！
    泰伦脑中灵光一闪，调动起体內仅剩的一点精神力。
    “魔刺术！”
    嗡！
    一声极其细微的嗡鸣声响起。
    剔骨刀的刀刃上瞬间覆盖了一层高频震盪的魔力波纹。
    泰伦再次拿起刀，对著头骨轻轻一划。
    嗤！
    就像是热刀切黄油。
    剔骨刀毫无阻碍地刺入了坚硬的头骨之中，留下了一道深邃的刻痕。
    “成了！”
    泰伦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子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然而，下一秒。
    咔嚓！
    因为太过激动，手一抖，力道没控制住。
    那半个头骨直接被刺穿了一个大洞，裂纹瞬间蔓延开来。
    “……”
    泰伦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冷静！冷静！”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一次魔刺术只能持续5分钟。时间紧迫，不能浪费！”
    但嘴上说要冷静，手却完全不听使唤。
    骨头毕竟不是纸张，它的內部结构极其复杂。
    有的地方疏鬆多孔，有的地方致密坚硬，还有各种骨纤维纵横交错。
    在这上面雕刻复杂的符文，简直就像是在钢筋混凝土上绣花。
    前一秒还顺滑无比，下一秒刀尖就碰到了硬骨茬。
    泰伦本能地一用力。
    咔嚓！
    劲儿大了，骨面直接崩裂。
    再换个地方。
    力道小了，切不进去，符文线条断断续续。
    遇到密度不均匀的地方，刀尖一滑，直接在拐角处划出了一道笔直的横线，把整个符文结构破坏得一乾二净。
    五分钟后。
    魔刺术的效果消失了。
    泰伦气喘吁吁地坐在椅子上，双眼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在摸鱼圣体30倍的时间流速感官下，这五分钟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两个半小时的折磨！
    而成果呢？
    零。
    他连一个完整的符文框架都没画出来！
    “草！！！”
    泰伦终於破防了。
    他愤怒地抓起手里那块已经被刻得千疮百孔的头骨，狠狠地摔向墙角。
    啪！
    头骨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我要是有符文纸！哪怕是最劣质的草纸！我现在早就已经完成了基础练习！”
    “何苦在这里跟这破骨头较劲？！”
    “这简直是在浪费我的生命！拖慢我崛起的节奏！”
    泰伦双目赤红，死死盯著桌上那叠整整齐齐的高级符文纸。
    心中的贪念像野草一样疯长。
    “用几张也没事吧……”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诱惑道：
    “就说是製作过程中弄坏了，算是正常的损耗……反正美酒帮那些粗人也不懂。”
    “甚至……我现在已经得到了导师的青睞，有了正式巫师做靠山。我还怕什么美酒帮？”
    “我甚至可以利用这个身份，把这批货扣下一部分，转手卖掉赚点外快……”
    泰伦的手颤抖著伸向那叠符文纸。
    指尖即將触碰到那光滑纸面的瞬间。
    哗啦！
    一阵冷水泼脸的声音。
    泰伦猛地將头扎进了旁边的水槽里。
    冰冷刺骨的井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口鼻，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在水里憋了足足一分钟，直到肺部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才猛地抬起头。
    “呼！呼！”
    水珠顺著他的脸颊滴落，也带走了那股疯狂的贪念。
    “不行！绝对不行！”
    泰伦看著镜子里那个狼狈的自己，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冷峻。
    “君子慎独。”
    “要想获得別人真正的信任和尊敬，就绝不能有任何违约和越界的行为。”
    “更何况，我面对的是一群不择手段的帮派分子。”
    “明爭为下，暗爭为上。成事勿骄，败事勿蹶。”
    泰伦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著前世的铭记的《权经》格言。
    “切记！时时刻刻不要让自己表现得太强势，也不要轻易暴露自己的欲望和急躁。”
    “我有30倍的时间效率，我有比別人大得多的容错率。”
    “切不可操之过急，不能让导师和別人觉得我恃宠而骄，是个贪得无厌的小人。”
    “失败了没关係。刚才不过才花了五分钟而已。”
    “如果我能够在如此艰难的骨头上，將符文绘製练得炉火纯青……那以后在纸上，岂不是更加游刃有余？”
    多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迅速找回了理智。
    泰伦擦乾脸上的水渍，弯下腰，默默地走到墙角。
    他將那块被自己摔碎的头骨碎片一片片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然后，他又从地窖里拿出一块新的骨头。
    这一次，他的眼神平静如水。
    没有愤怒，没有焦躁，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不能使用魔刺术不要紧，先找找手感。”
    这就是泰伦。
    一个极度理性、极度自律的卷王。
    ……
    两个小时后。
    感觉头晕目眩的泰伦，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虽然依然没有成功绘製出一个完整的符文，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感正在一点点建立。
    他盘膝坐在床上，並没有使用奖励的冥想精华。
    因为一瓶精华持续两个小时，今天中午已经完成了一次冥想，如今只剩下的一次冥想，会浪费一个小时的持续时间。
    开始了第二次深度冥想。
    隨著呼吸逐渐平稳，周围的游离能量粒子开始欢快地涌入他的身体。
    一个小时后。
    泰伦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精神力顺利从3.5提升到了3.6。
    恢復满状態后，他没有休息，而是拿出了那本珍贵的【巫师经验书】和四本【学徒经验书】。
    “开始吧，术式模型推演。”
    意识空间內，无数的数据流开始疯狂冲刷。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
    当泰伦再次睁开眼时，自己属性板上的数据已经更新。
    【术式模型经验：7666/10万】
    看著这个吉利的数字，泰伦心潮澎湃。
    “快了。”
    “距离成为真正的一级学徒，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