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夜伸手往旁边一捞，摸了个空。
    指尖触到的床单是一片凉意。
    他猛地睁眼，从床上坐起。
    臥室里空荡荡的。
    只有大床上凌乱的褶皱证明昨晚这里发生过一场恶战。
    地上扔得到处都是的浴袍和纸团不见了。
    空气里那股曖昧的味道也被新风系统换成了淡淡的柠檬香。
    陈夜挠了挠乱糟糟的头髮，光著脚走出臥室。
    客厅里亮堂堂的，地板擦得能照出人影。
    沙发上的抱枕按照顏色深浅码得整整齐齐。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瓷器碰撞声。
    陈夜走到厨房门口，抱著胳膊往里看。
    两道纤细背影正挤在料理台前。
    一个在洗水果一个在摆盘。
    两截露在外面的脖颈，白得扎眼。
    上面还留著几个红印子。
    陈夜也没出声，就这么看了一会。
    直到林雪转过身拿盘子。
    猛地看见门口杵著个大活人。
    “呀！”
    手里的盘子差点飞出去。
    林霜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陈夜光膀子站在那。
    脸“腾”地一下红透了，手里的车厘子滚了一地。
    两人低著头站在原地，谁也不敢说话。
    陈夜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车厘子。
    在水龙头上冲了冲，扔进嘴里。
    “躲什么？”
    “没……没躲。”
    林雪低著头，视线盯著地板。
    “就是……想给您做个早饭。”
    陈夜看著她那副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昨晚这丫头被逼急了，又是哭又是喊的。
    这会儿穿上衣服，倒是装起淑女来了。
    “早饭？”
    陈夜视线扫过流理台。
    小米粥、煎蛋、培根，还有一盘切好的水果。
    “挺丰盛。”
    他伸手在林霜脑门上弹了一下。
    “別杵著了，端出去吃。”
    餐桌上。
    陈夜大马金刀地坐著，面前摆著一碗热粥。
    “昨晚不是挺能耐的吗？”
    “这会儿怎么成哑巴了？”
    “咳咳……”
    林霜直接被一口粥呛住了，捂著嘴咳。
    林雪赶紧给她拍背。
    脸涨得通红，哀怨地看了陈夜一眼。
    “陈哥……您別说了。”
    “行，不说了。”
    陈夜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吃饱了就收拾东西。”
    林雪愣了一下。
    眼中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这就要……赶我们走了吗？”
    那语气，委屈得不像样。
    陈夜嘖了一声。
    “想什么呢？”
    “我是让你们收拾好心情，回学校上课去。”
    “至於这里的东西，不用你们管，有钟点工。”
    两人同时鬆了一口气。
    吃过饭，两人站在玄关换鞋。
    “记住我说的话没？”
    “记住了。”
    “重复一遍。”
    林雪咬了咬嘴唇，声音很小。
    “以后……不送外卖了，好好上学，照顾奶奶。”
    “还有呢？”
    陈夜往前逼近一步。
    林雪下意识后退，后背贴在门板上。
    “还有……我们是您的人。”
    陈夜满意地勾了勾手指。
    “过来。”
    林雪犹豫了一下，凑过去。
    “行了，去吧。”
    “缺钱直接刷那张卡，別给我省。”
    门关上。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夜看著空荡荡的家，摸了摸下巴。
    这就走了？
    家里没个人气儿，確实显得冷清。
    刚打开电视，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著“江语嫣”三个字。
    这妖精，有些日子没动静了。
    陈夜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
    那边传来一声甜得发腻的嗓音。
    “主人~”
    这一声叫得百转千回，陈夜的骨头缝都酥了一下。
    “好好说话。”
    陈夜把手机拿远了点。
    “这么久不见，不想人家吗？”
    江语嫣在那头咯咯直笑。
    “想个屁。”
    陈夜点了根烟。
    “我要是说想你，你敢来吗？”
    “我不去，我怕你吃了我。”
    江语嫣收起那副浪荡劲儿，语气正经了不少。
    “中午有空吗？出来吃个饭。”
    “不去，累。”
    “別介啊，不是我要约你。”
    “是倾影。”
    苏倾影？
    还得让闺蜜出面约饭？
    “她自己没手机？还得让你当传声筒？”
    “哎呀，你知道她那个脾气。”
    江语嫣嘆了口气。
    “死要面子活受罪唄。
    她过两天要去国外当评委，这一走就是一个月。”
    “知道你刚从外地回来，想见见你，又拉不下脸。”
    陈夜冷笑一声。
    这矫情劲儿，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
    “行吧，地址发我。”
    中午十二点。
    蓝调西餐厅。
    陈夜推门进去，远远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坐著两个大美女。
    江语嫣穿著一身大红色的连衣裙，招摇得很。
    苏倾影则是一身米白色的职业装。
    看著正经，只有陈夜知道那副皮囊底下有多容易害羞。
    陈夜走过去，拉开椅子坐在两人对面。
    “哟，二位久等。”
    苏倾影看见他，眼神闪烁了一下。
    端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
    “没等多久。”
    江语嫣在桌子底下踢了苏倾影一脚。
    笑眯眯地看著陈夜。
    “是我们来早了。
    陈大律师现在是大忙人，能赏脸不容易。”
    陈夜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苏倾影脸上。
    “听说你要出国？”
    苏倾影放下杯子，手指摩挲著杯壁。
    “嗯，有个国际舞蹈比赛，去当评委。”
    “好事啊。”
    陈夜招手叫来服务员点餐。
    “那是得吃顿好的，给你送送行。”
    一顿饭吃得有些沉闷。
    大部分时间都是江语嫣在活跃气氛。
    讲些圈子里的八卦。
    苏倾影偶尔附和两句。
    视线却总是若有若无地往陈夜身上飘。
    只要陈夜一看过去，她就立马移开目光。
    这要是放在以前，陈夜早就不耐烦了。
    但这会儿看著她那副彆扭样，反倒觉得挺有意思。
    吃完饭，买单走人。
    出了餐厅大门，江语嫣看了看表。
    “哎呀，画廊那边还有点事，我得先走了。”
    苏倾影显然没想到闺蜜卖队友卖得这么快，有些慌乱。
    “语嫣，你……”
    “你们聊，你们聊。”
    江语嫣冲陈夜眨了眨眼。
    那意思很明显：机会给你了，把握住。
    说完，踩著高跟鞋钻进路边的计程车，跑了。
    剩下两人站在路边，气氛有些尷尬。
    “那个……”
    苏倾影攥著手里的包。
    “我有些东西落在你那了，想去拿一下。”
    陈夜挑眉。
    “东西？咱俩离婚的时候，你连个牙刷都没给我留。”
    “这都多久了，还能有你的东西？”
    苏倾影脸红了一下，咬死不鬆口。
    “就是有，我就去看看，拿了就走。”
    陈夜看著她那副傲娇样，也没戳破。
    “行，走吧。”
    两人上了苏倾影的车。
    车子往公寓方向开。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夜手机震了一下。
    江语嫣发来的微信：【好好把握，倾影快绷不住了。】
    陈夜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你不在乎？】
    【那不一样，谁让她是我最好的闺蜜。
    再说了，咱俩以后也不是没机会。】
    这女人，心也是真大。
    陈夜刚想收起手机，突然想起个要命的事。
    林雪那丫头，早上好像说要做午饭送过来？
    他赶紧切到跟林雪的对话框。
    【中午別送饭了，我在外面吃过了，有事不在家。】
    那边回得很快。
    【我已经到了……饭都在锅里热著呢，我想等你回来吃。】
    陈夜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要是撞上了，就不好了。
    他飞快地打字。
    【家里一会来个客户，谈案子。不太方便。】
    林雪秒懂。
    【哦……那我先走。饭菜在桌上，您记得趁热吃。】
    陈夜鬆了一口气。
    【乖，路上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