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兰那间十平米不到的出租屋里.
空气浑浊的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桌上的手机正在震动,声音在这小地方显得格外刺耳。
陈秀兰缩在床角。
手里死死攥著一把没洗的韭菜,菜叶都被掐出了水。
“接。”
陈夜坐在屋里唯一的摺叠椅上。
他指尖夹著根没点的烟。
下巴朝那个嗡嗡响的手机扬了扬。
陈秀兰哆嗦著按下了免提键。
“陈秀兰,你行啊,找个律师去医院闹事?”
电话那头是个公鸭嗓,听著有点耳熟。
不是那个刚被踹过的黄飞,是他的上线,那个姓龚的主任。
“钱都分完了,进了兄弟们口袋的肉。
还没人能让我们吐出来。”
“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
你家那个小崽子还在血液科住著吧?
信不信老子一句话,以后她在整个市里的医院都拿不到一分钱救助?
到时候停了药,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陈秀兰身子一软,手里的韭菜掉了一地。
她张著嘴发不出声音,明显是嚇傻了。
“龚主任是吧?”
陈夜突然凑近手机。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你是那个姓陈的律师?
行,既然你在,那我就直说了。
这事儿跟你没关係,少在那狗拿耗子。
我们这行有我们这行的规矩。”
“这样,我看你也挺忙。
给这娘们五千块钱,让她签个谅解书,这事儿就算翻篇。
要是再敢闹……哼,这地方虽然大。
但这孤儿寡母的想在这待下去,怕是难。”
嘟嘟嘟。
电话掛断了。
王浩气的脸都紫了,一脚踢翻了脚边的垃圾桶。
“妈的!无法无天了!五千块?
五万五抢走五万四,回头甩五千块打发叫花子?
这帮畜生怎么不去死!”
秦可馨站在门口抱著双臂。
她没说话,只是把录音笔关掉放进了包里。
“陈……陈律师……”
陈秀兰从床角爬过来。
“我不告了……我不告了行不行?”
她抓著陈夜的裤脚,眼泪把西装裤腿弄湿了一大片。
“他们说要停娃的药……娃不能停药啊……那五千块我也不要了。
咱们算了行不行?求求您了,別惹他们了……”
对於一个母亲来说,只要涉及到孩子的命。
所有的尊严和公道都可以被踩在脚下。
陈夜低头看著这个女人。
她头髮乱糟糟的,脸上全是灰和泪痕。
整个人看起来特別卑微。
“算了?”
陈夜把那根烟折断,扔进那堆烂菜叶里。
他弯下腰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啪的一声拍在面前的桌子上。
“看清楚这是什么。”
那是刑事控告书和民事起诉状的草稿。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灯光下有些刺眼。
“他们越是凶,越是放狠话,就说明他们越怕。”
陈夜把陈秀兰从地上拽起来,按在那把摺叠椅上。
“要是真有本事让你在本地待不下去。
他们犯得著给你打电话?
直接找人半夜把门撬了不是更省事?
这五千块钱不是封口费,是买命钱。
他们怕我手里这叠纸,怕进局子。”
“你退这一步,觉得是保平安。”
“但在他们眼里,你这就是好欺负。
今天能拿五千打发你,明天就能再找个理由把你那五千也要回去。
后天呢?等你女儿再需要钱的时候。
你去哪找?去卖血?”
“再说。”
陈夜直起身子,指了指窗外。
“这家医院里,像你这样等著救命钱的人有多少?
一百个?一千个?你退了这一步。
这帮孙子就会觉得这招好使,以后变本加厉的去坑別人。
那些孩子的命,就不是命了?”
陈秀兰呆呆的看著他,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王浩在一旁听的热血沸腾。
“大姐,你別怕!陈哥既然接了这事儿,就肯定管到底!
咱们不仅要告,还要告的他们倾家荡產!”
秦可馨走过来,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给陈秀兰。
“这是法律告知书。”
“签了字,这事儿就全权委託给我们。
不管是那个姓龚的,还是什么基金会。
哪怕天塌下来,有君诚顶著。”
陈秀兰看著那两份文件。
又看了看陈夜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是个没念过书的农村女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但她知道,如果不签,女儿的救命钱真的就没了。
那是五万块啊,是女儿三个月的化疗费。
她颤抖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支笔。
笔尖在纸上划过,歪歪扭扭的写下“陈秀兰”三个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笔尖戳破了那张纸。
陈夜拿起签好的文件。
吹了吹上面的墨跡,隨手递给王浩。
“收好。”
“陈哥,接下来咱们怎么整?
直接去法院起诉那个基金会?”
第262章 天塌下来,有我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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