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地符撕裂虚空,强行將陆昭与云姑娘从即將被岩浆和崩塌吞没的地下洞穴中挪移而出,代价是剧烈的空间挤压和撕裂感,如同被塞进绞肉机又强行拉出。眼前光影扭曲,耳边是岩石崩裂、岩浆奔流的巨响,以及那骸骨愤怒不甘的咆哮。
“噗!”
当双脚再次踏上坚实的地面,两人已出现在数百丈外、黑风岭另一侧的半山腰一处乱石滩上。刚一现身,云姑娘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强行催动精血激发剑诀,又使用珍贵的遁地符,对她造成了极大的负担。
陆昭也好不到哪去,浑身骨骼如同散了架,五臟六腑都在翻腾,口中鲜血不断涌出,生命值跌落至危险的10%以下,身上多处的伤口崩裂,【重伤】状態叠加【虚弱】,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但他强撑著没有倒下,第一时间將怀中那块滚烫的赤炎金晶收入储物袋,又飞快扫视周围——幸好,附近並无危险。
身后远处,闷雷般的巨响连绵不绝,地动山摇,烟尘冲天而起,那是废弃矿脉方向。赤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边夜空,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硫磺和焦糊味。地火,真的被引爆了!那片区域,恐怕已沦为一片火海绝地。
“咳咳……” 云姑娘剧烈咳嗽著,又咳出几口带血的沫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碧绿的丹药,自己服下一枚,將另一枚拋给陆昭。
“回……回春丹,快服下。”她的声音虚弱无比。
陆昭艰难地接过丹药,丹药散发著浓郁的生机,显然是疗伤圣品。他毫不犹豫吞下,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如同久旱甘霖,滋润著乾涸的经脉和臟腑。虽然无法瞬间治癒重伤,但那不断流逝的生命力总算稳住了,剧痛也缓解了少许。
两人各自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吸收药力,稳定伤势。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的震动和火光才渐渐平息,但冲天的烟柱依旧清晰可见。两人脸上的血色也略微恢復了一些,但气息依旧虚弱。
“此地不宜久留,刚才动静太大,恐会引来窥探。”云姑娘挣扎著站起身,又服下一枚回春丹,脸色稍缓,但依旧苍白,“那骨魃被封印多年,又被地火反噬,未必能脱困,但此地已非善地。我们需立刻离开。”
陆昭点头,他此刻连说话的力气都欠奉,但求生本能驱使著他站起身。他看了一眼云姑娘,又看了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苦笑道:“前辈,我们这般模样,怕是回不了青木镇了。”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云姑娘看了看四周,指向远处一个相对隱蔽的山坳,“去那里,布下禁制,先恢復些力气再说。”
两人互相搀扶,跌跌撞撞地来到山坳。云姑娘从怀中取出几面小旗,挥手布下一个简易的隱匿法阵,將两人气息和身形掩盖。陆昭也顾不得许多,从储物袋中翻出所剩不多的金疮药和补血散,胡乱敷在伤口上,又吞下几粒补气丹,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些。
两人各自盘膝,默默调息。足足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色已蒙蒙亮,陆昭才感觉恢復了一丝力气,生命值缓慢恢復到25%左右,脱离了危险线,但重伤状態依旧,虚弱感如影隨形。云姑娘似乎受伤更重,虽然修为高深,但强行燃烧精血,损了根基,恢復速度反而慢些,脸色依旧不佳。
“那骸骨……到底是什么东西?”陆昭忍不住问道,声音依旧嘶哑。
“骨魃……”云姑娘缓缓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余悸,“是极阴之地,匯集无数怨魂、死气、尸骸,经漫长岁月,机缘巧合下,诞生出的一种极其邪恶的鬼物。此物非尸非鬼,介於两者之间,兼具两者特性,不惧寻常物理、法术攻击,尤其擅长精神攻击和操控阴煞之气。实力至少相当於筑基中期修士,且极难彻底杀死。那具骨魃,被铁链和地火双重封印,又不知被镇压了多少年,实力大损,否则你我早已魂飞魄散。”
陆昭倒吸一口凉气。筑基中期!那骸骨竟然是此等凶物?难怪等级无法探测,气息恐怖如斯!若不是有封印镇压,又有地火爆发,他们绝无生还可能。
“那地火……”
“地火爆发,既是劫数,也是机缘。或许能將那骨魃彻底炼化,也或许能助其脱困。但此地已化为绝地,短期內无人可入。那赤炎金晶,便是地火与骨魃阴煞之气千万年对冲、融合,偶然形成的异宝,蕴含一丝地火精华与至阴煞气,颇为难得。你所得那块,品相不低,价值不菲。”云姑娘说著,取出自己得到的那块拳头大小的赤炎金晶,递了过来,“此物於我修行有益,但我只需拳头大小便够,你取到的那块更大,品相更好。这枚,便算作你此行的报酬。”
陆昭没有推辞,接过那枚赤炎金晶。此物入手温热,內部有金色与赤红色光晕流转,隱隱有热力散发,確非凡品。更重要的是,他隱约感觉,此物蕴含的能量,与他之前得到的【龙鳞金碎片】,似乎有某种同源的气息?
他將自己捡到的那块更大、品质更好的赤炎金晶也拿出。两块金晶放在一起,光芒流转,竟隱隱有共鸣之感。他心中一动,又將那块【龙鳞金碎片】取出,碎片並无反应,但其质地、纹路,与赤炎金晶竟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古朴、冰冷。
“这是……” 云姑娘看到那龙鳞金碎片,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龙鳞金残片?你从何处得来?”
陆昭便將那日在血狼巢穴水潭边捡到此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並说出自己的猜测。
“水潭边……龙鳞金……骨魃……” 云姑娘捻著碎片,沉吟片刻,眼中露出思索之色,“血狼巢穴离此地不远,那水潭阴气深重,与矿脉深处或有暗流相通。此物,或许与那骨魃有关,也或许……是昔年陨落在此的、与那骨魃搏杀的某位前辈所留。能拥有龙鳞金这等灵材,那位前辈生前修为定然不低。可惜,岁月久远,已不可考。”
陆昭点点头,將两样东西小心收起。无论来歷如何,这两样东西,对他而言,都是极好的材料,未来或许有用。
“此番能逃出生天,多亏了你那奇特的融合符籙之法,以及果断引爆內丹的魄力。”云姑娘看向陆昭,眼中多了几分郑重和审视,“你修为虽低,但临敌机变,手段果决,远超同儕。那血狼內丹驳杂,强行引爆,极易反噬,你竟能抗住,还藉此重创尸群,不错。”
“前辈谬讚,若非前辈牵制,晚辈早已葬身狼腹,更別说与骨魃周旋了。”陆昭真心道。这次若不是云姑娘出手,他早已死在毒爪或血狼爪下。
“不必自谦。我观你修炼的法门,似佛非佛,似道非道,却又別具一格,坚韧纯粹,对阴煞邪物克制极强。你的符籙之术,也颇有独到之处。你……可愿告知师承?”云姑娘问道,目光平静,却带著一丝探寻。
陆昭沉默片刻,道:“不瞒前辈,晚辈並无师承,所修功法,乃机缘巧合所得残篇,符籙之术,是偶得一本残缺符书自学而来。”
“散修……竟有如此造化?”云姑娘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並未深究,只是道:“散修之路,艰难百倍。你根基尚可,心性亦坚,但缺乏正统传承,易入歧途。此番回去,你可去『百宝阁』陈掌柜处,他或许有些门路。或可去郡城『天工坊』,那里是散修聚集之地,或有適合你的功法、技艺兑换。但切记,財不露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身怀赤炎金晶、龙鳞金碎片,乃至那疫母之心,都是惹人覬覦之物,需万分小心。”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谨记。”陆昭心中感激,这位“云姑娘”虽然清冷,但行事坦荡,並未有杀人夺宝之意,反而出言提点。
“另外,”云姑娘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那黑煞教的『毒爪』盯上你,不会善罢甘休。骨魃出世,地火爆发,此事动静太大,必然会引起多方注意,黑煞教或许也会闻风而动。你返回青木镇后,需立刻离去,不可久留。陈掌柜给的散修令,或许可作引荐,你或可去『天工坊』暂避风头,或寻一宗门、世家投靠,潜心修炼。待风头过去,再做打算。”
陆昭心头一沉,毒爪的威胁,他从未忘记。如今又多了骨魃出世、地火爆发这等大变故,青木镇確实不宜久留了。这天工坊,似乎是个去处。
“敢问前辈,天工坊是……”陆昭问道。
“天工坊,是落霞郡內一处由散修、小门派、匠师联合建立的交易、交流、任务发布之地,鱼龙混杂,但消息灵通,也能获得一些修炼资源。坊內规矩森严,禁止私斗,倒是个暂时棲身的好地方。你持散修令,到郡城后,可去城西『天工阁』打听。”云姑娘简单解释了几句,又补充道,“至於我,另有要事,不便与你同行。你自行前往即可。此件事了,你我两清,就此別过。”
说著,她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
“前辈救命之恩,指点之情,陆昭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当报答。”陆昭也挣扎著起身,郑重一礼。
“不必。你助我取得赤炎金晶,我救你脱险,公平交易而已。”云姑娘摆摆手,语气恢復了之前的清冷,“记住我的话,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青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再无踪跡。
陆昭望著她消失的方向,佇立良久。这位神秘强大的“云前辈”,来去如风,目的明確,恩怨分明,倒是让他印象深刻。此次若非遇见她,恐怕他早已死在毒爪或血狼爪下,更別提击杀血狼、寻得金晶、从骨魃手中逃生了。
“天工坊……郡城……”陆昭喃喃自语。青木镇已无留恋,毒爪和黑煞教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是时候离开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渐渐散去的烟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破烂的衣衫和斑斑血跡,苦笑一声。眼下,还是先找个地方彻底疗伤,恢復实力,再想办法离开这是非之地。
他寻了一处隱秘的山洞,布下简单的警戒陷阱,然后盘膝坐下,將剩下的丹药全部服下,全力运转【蛰龙眠】,开始漫长的疗伤和恢復。这一次,收穫巨大,危险也空前。但路,还要走下去。
第57章 地火爆发、遁地与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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