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在返回圣骑军团营地，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融进营地柵栏边摇曳的野草里。风从旷野吹来，带著乾燥的尘土气息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个久违的、带著点胆怯的熟悉萝莉音，在他意识深处轻轻响起。
    “嘿嘿嘿，宿主……”
    十一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心里先是一愣，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只是在意识里回应道：“呦，小柒啊，我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怎么会呢，您可是尊贵的宿主大人，我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您呢！”小柒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討好，像只做了错事试图用撒娇矇混过关的小猫。
    “因为穿越时，我不小心设定了重生选项，所以上面让我来给您送补偿……”小柒继续讲著。
    “上面？”十一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脚步彻底停了下来，眉头微挑，心里泛起疑惑。“你们系统还分上下级？”这倒新鲜，他一直以为系统是某种至高规则或者独立的存在，怎么听这意思，倒像是个有组织有架构的……单位？
    “是啊，”小柒似乎没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就是个新手系统，您是我第一个宿主。”她老老实实地交代，语气里还带著点新人特有的生涩和忐忑。
    十一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饶有兴致地的继续追问：“那你们有没有工资？”
    “工资？没有。”小柒回答得乾脆，甚至有点茫然，似乎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那你们有没有什么奖励？比如绩效、年终奖什么的？”十一循循善诱，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越来越强。
    小柒在意识那头摇了摇头：“没有”。“不过，”她的声音忽然亮了一些，带上一点憧憬，“听一个系统前辈说，等我们成为上层系统时，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等著我们！”
    十一听著这充满天真和期待的发言，心里忍不住撇了撇嘴。画饼！这绝对是赤裸裸的画饼！没想到这种职场套路，连神秘莫测的系统界都流行。他几乎能想像出一个老系统拍著小柒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好好干，未来是你们的”的场景。这个傻乎乎的小系统，居然还真信了。
    “不对啊！”小柒突然拔高了音调，像是终於从十一一连串的“职场调查”中回过神来，“我不是来给你送补偿的嘛！你怎么问起我的工作来了！”语气里带著后知后觉的懊恼和一点点委屈。
    十一忍不住笑了，这个系统果然有点呆呆的，心思单纯，自己隨便问几句，她就被带跑了。“好好好，不管那么多了，”他收敛笑意，带著点期待问，“准备给我什么补偿？”
    话音刚落，他面前的空气微微扭曲，光线一阵模糊，一个扎著双马尾、穿著精致小裙子的小萝莉凭空出现，正是小柒的实体形象。她似乎有些害羞，不太敢直视雷动的眼睛，快速抬起小巧的手指，轻轻点在了十一的额头上。
    指尖触感冰凉。下一刻，一股庞大、精纯却又温和无比的能量，如同决堤的江河，轰然涌入十一的体內。这力量如此浩瀚，让十一瞬间有种身体要被撑爆的错觉，每一寸经脉、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好在，这股能量並未在他体內肆虐，只是汹涌地流转了一圈后，便仿佛有意识般，迅速沉降、隱匿到他身体的至深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种沉甸甸的、充满潜力的饱胀感。
    “好了。”小柒收回手，小小地鬆了口气，好像完成了一项艰巨任务。
    十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著体內那蛰伏的巨兽般的力量，心中惊异万分。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面前的小柒身上，带著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
    “你…你一直盯著我干嘛？”小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泛红，目光游移。
    “长得可爱，还不让人多看几眼了？”十一笑了起来，语气带著调侃。他是真觉得这小系统这副模样挺有意思，比那冷冰冰的机械音生动多了。
    “切！”小柒立刻把头扭向一边，故作不屑地轻轻啐了一口，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和眼角眉梢藏不住的一丝被夸奖后的开心，却出卖了她真实的心情。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回头，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因为这个补偿蕴含的能量太大，远远超出了你目前身体能承受的极限，所以需要你死一次。”她说得有些小心翼翼，观察著十一的反应。
    “死一次？”十一重复道，心里倒是没有太大波澜。经歷过重生，他对“死亡”的理解已经和常人不同。只要不是彻底湮灭，有復生的可能，那就只是一次特殊的体验或者过程罢了。“好吧，倒也能接受。”他耸耸肩，反正死了又不是不能復活，用一次“死亡”换取这份难以估量的庞大补偿，这买卖听起来不亏。
    “好了，时间到了，我要回去接受反省了。”小柒说著，声音低了下去，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透明，点点微光从她周身散逸开来。
    一股莫名的情绪忽然涌上十一心头，或许是这段时间独自应对一切的孤寂，或许是这傻系统带来的些许鲜活气。他脱口而出：“还会再见吗，统子？再见的时候你要开心，要快……”
    “滚！”小柒满脸嫌弃地打断了他那突然文艺起来的告別词，但眼里却没有真正的恼怒，反而亮晶晶的。
    就在她身影即將完全消散的最后一刻，她忽然转回身，对著十一，露出了一个乾净又明媚的微笑，还轻轻挥了挥手。那笑容里，有告別的不舍，有完成任务的轻鬆，或许还有一丝对这位“第一位宿主”的独特牵绊。
    见此，十一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笑著，郑重地朝她挥了挥手，目送那点点光芒彻底融入暮色之中。
    小柒消失后，十一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那片空气。之前那种若有若无、维繫著他们之间联繫的神秘感应，此刻也彻底断绝了，仿佛从未存在过。营地里的喧囂和风声重新涌入耳中，天光斜照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著一丝冰凉柔软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