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上游不远处。
    十一併未入睡。他盘膝坐在河边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横伸出的粗壮枝干上，背靠著树干，同样仰望著星空。他在思考明天的营救计划，思考华燁可能布下的陷阱，思考如何既能救出霍夫曼，又能確保凯莎的安全。
    忽然，他敏锐的感知捕捉到一个轻盈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立刻收敛气息，身形在茂密的枝叶阴影中几乎与树干融为一体，目光透过叶隙向下望去。
    只见一个窈窕的身影缓缓走近河边。月光吝嗇地洒下些许清辉，勾勒出她完美的侧影。她径直走到河边一块平坦的大石旁，停下了脚步。
    接著，让树上的十一瞬间屏住呼吸的一幕发生了——她抬起手，轻轻解开了浴衣的系带。轻薄的白衣顺著她光滑的肩头滑落，堆在脚边，在微弱的月光和粼粼波光映照下，一具曲线惊心动魄的完美胴体毫无保留地呈现在夜色中。白皙的肌肤仿佛自带微光，与月光下的河水交相辉映。
    是凯莎！她……她在河边沐浴！
    十一的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被重锤敲击。他立刻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同时下意识地催动重瞳能力，一抹极淡的紫色微光在眼中一闪而过，迅速而仔细地扫视了方圆数百米的范围，確认除了他和凯莎，再没有第三个人的气息。他长出了一口气。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他心中默念，强迫自己背过身去，面朝树干。然而，体內沉寂了片刻的“至尊骨”，此刻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动，开始隱隱发热，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躁动感升腾而起，顺著脊椎蔓延，衝击著他的理智。是因为近距离目睹了凯莎毫无防备，圣洁且充满诱惑的身姿吗？这种衝击，远比之前的任何亲密接触都要直观和强烈。
    他咬紧牙关，试图用意志压制那股源自本能的悸动。但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景象却挥之不去——月光下泛著柔光的肌肤，流畅优美的肩颈线条，和那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就一眼……確认她安全就好……”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心底怂恿。挣扎了片刻，他终於还是忍不住，极其小心地，將头偏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目光再次投向河面。
    凯莎已经走入河中，河水漫过她修长笔直的小腿、圆润的大腿，直到腰际。她微微弯腰，掬起一捧清澈的河水，从肩头淋下。水流沿著她光洁的背脊滑落，在月光下闪烁著晶莹的光泽。她动作轻柔且舒缓，仿佛在洗涤的不只是身体，还有白日里的疲惫。水波荡漾，光影交错，勾勒出若隱若现的动人轮廓，比方才更加朦朧，却也更加引人遐想。
    十一感觉自己的脸颊瞬间滚烫，血液加速奔流，连耳根都红了。他猛地扭回头，紧闭双眼，用力深呼吸，闭上眼睛冥想，才勉强將那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燥热和悸动压下去几分。“不能再看了……，你是来保护她的，不是来当流氓的！” 他狠狠地在心里训斥自己。
    时间在十一艰难的內心拉锯中缓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哗啦的水声，然后是悉悉索索穿衣的细微声响。他又等待了片刻，直到確认凯莎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才像虚脱了一般，靠在树干上喘了口气。
    紧接著，他几乎是逃也似地从树上跃下，扑通一声直接跳进了冰冷的河水里，溅起大片水花。秋夜的河水寒意刺骨，瞬间包裹了他发烫的身体，激得他一个哆嗦。但正是这刺骨的寒冷，有效地冷却了他体內躁动不安的血液，让他滚烫的头脑迅速冷静下来。
    他在水中浸泡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那股莫名的燥热完全平息，才浮出水面，湿漉漉地爬上岸。夜风一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凉意，也让他彻底清醒。
    他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確认安全后，才朝著自己营帐的方向走去。然而，回去的路上，凯莎月光下沐浴的景象，那惊心动魄的白皙，那水波荡漾中的朦朧美感，却如同最顽固的烙印，不断在他脑海中自动回放。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冷静！想想正事！想想明天的计划！” 他试图用思考和责任来驱散那旖旎的画面。
    好不容易走到自己营帐门口，他掀开帐帘，浑身却猛地一颤，僵在了原地——营帐內，烛火不知被谁点亮了，昏黄温暖的光晕中，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他的床边。
    凯莎已经换上了一身乾净利落的白金色简装，长发还未完全乾透，带著湿意披散在肩头，在烛光下泛著柔和的金色光泽。她坐姿优雅，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正静静地看著他，脸上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瞭然的弧度。
    “凯……凯莎姐？你……你怎么来了？”十一感觉自己的舌头有点打结，一股热气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尷尬得几乎想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他浑身湿透，头髮滴著水，样子狼狈，更显得心虚。
    凯莎的目光在他湿漉漉的头髮和衣服上扫过，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却没有立刻点破。她轻轻拍了拍身边的床铺，示意他过来坐下，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
    “在河边树上看了那么久……好看吗？”
    十一的大脑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她果然发现了！他僵在原地，脸涨得通红，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在凯莎那双眼眸注视下。他硬著头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好……好看……” 说完，他恨不得立刻把自己埋了。
    凯莎听到他这个诚实的回答，脸上的笑意终於彻底绽开。她微微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看来，自己的魅力对他而言確实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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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诚实的小宝贝。”她笑著点了点头，语气轻鬆了些，也解答了他的疑惑，“至於我怎么看到你的……嗯，因为你的眼睛。我刚走到河边，就感觉到一种被注视的感觉，很轻微，但確实存在。然后，我就看到河边那棵大树的枝叶阴影里，有一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紫色光芒闪了一下。那种独特的瞳色和能量波动，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十一心中震撼：“我靠……这么警觉？！我明明已经极力收敛瞳光了，没想到凯莎姐还是察觉到了！”
    凯莎看著十一一脸震惊。脸上微微笑著。
    凯莎看著十一的脸庞，她的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个让她浑身冰凉的梦境，阴森的天宫寢殿，华燁那张扭曲淫邪的脸，自己被束缚在华丽却冰冷的床榻上，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看著那只令人作呕的手伸向自己……
    凯莎猛地打了个寒颤，从回忆中惊醒。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臂紧紧地环抱住自己。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尖冰凉。那个梦太过真实，真实到每一个细节都刻骨铭心，真实到她甚至能回忆起华燁呼吸的灼热和令人作呕的气息，以及那种深入骨髓的屈辱感。
    “没事吧，凯莎姐？你怎么在发抖？很冷吗？” 坐在她身旁的十一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她的异常。关切地看向她，眉头微微蹙起。映出清晰的担忧。
    凯莎听到他温润的嗓音，仿佛从冰冷的噩梦中被拉回现实。她缓缓抬起头，眼眶已然微微泛红。当她看向十一那写满关心的脸庞时，梦境与现实的巨大反差，让一直强撑著的坚强瞬间崩塌。
    那个太过真实的噩梦，那些不堪想像的画面和对十一无法言说的愧疚感，仿佛自己已然在梦中被玷污。晶莹的泪珠再也无法抑制，一颗接一颗地滚落，顺著她光洁的脸颊滑下。
    “凯莎姐？你……你怎么哭了？” 十一彻底惊住了，他几乎是手足无措地看著眼前这一幕。在他心目中，凯莎永远是那个冷静、坚强、强大的天使之王，他从未见过她如此脆弱流泪的模样。
    “十一……我……我……” 凯莎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浓重的鼻音和难以启齿的痛苦，“我做了一个……很可怕的梦……我梦到华燁他……他把我……对我……” 她无法完整地说出那些骯脏的词汇，每一个字都像是都难以启齿，眼泪流得更凶了。她抓住十一的衣袖，仿佛抓住唯一的希望，“那个梦……感觉好真实……真实到我好像真的经歷过一样……我……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泣不成声，將脸深深埋进十一的胸膛，肩膀剧烈地颤抖著，所有的恐惧、委屈都在此刻宣泄出来。
    十一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疼又闷。他瞬间明白了凯莎在害怕什么。那不仅仅是噩梦，更是华燁长期以来的覬覦在她心中投射出的最深的阴影。
    “凯莎姐……” 他毫不犹豫地张开双臂，將她颤抖的娇躯紧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温暖的胸膛包裹住她的冰凉。他的拥抱坚定而有力，仿佛要驱散她內心所有的恐惧。一只手环著她的背，另一只手温柔地拂去她脸上的泪水，指尖触碰到的湿凉让他心疼不已。
    “没事了、没事了，凯莎姐，你看著我，看著我。” 他稍稍退开一点，让她能看到自己的眼睛，然后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金髮，动作充满了抚慰，“那只是个梦，只是梦而已。华燁那个杂碎，连你的衣角都別想碰到。我向你保证。”
    他微微俯身，让自己的视线与泪眼朦朧的凯莎平齐，脸上扬起一个温柔到极致带著无比篤定光芒的笑容，清晰而郑重地承诺：
    “以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一直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任何人靠近你，伤害你，不管任何时候，我都会在你身边。”
    他的语气轻鬆，带著少年人特有的笨拙安慰，那双紫色的眼眸里，倒映著她泪痕未乾的脸。
    凯莎怔怔地望著他。他眼中的宠溺、笑意，还有那份承诺，像一道温暖的阳光，穿透了她心中因噩梦凝铸的最后一道防线。他用行动证明他远比誓言更可靠的少年，真切地抱著她，告诉她一切有他。
    “嗯……嗯！” 凯莎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扬起，那是全然信任的笑容。有他在，她什么都不用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微湿的衣襟，又看了看凯莎单薄的肩膀，故意皱起鼻子，用略带调侃的语气说：“好啦，凯莎姐，今天先回去好好睡一觉吧，你看，我浑身都湿透了，要是一直这样抱著你，你明天说不定要感冒了。”
    “嗯，好。” 她轻声应道，从他怀中退出来，却依然拉著他的手，“那你也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来喊你起床。”
    “好”
    她鬆开他后退一步，仔细看了看他通红的脸，忍不住轻笑：“晚安，做个好梦。”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优雅走出营帐。帐帘在她身后落下，隔绝灯光，也隔绝她留下的淡淡香气和温暖触感。
    见凯莎走后十一开始换下湿衣服。手指触碰到皮肤时，他能感觉到体温依旧偏高。
    躺到床上吹熄油灯。黑暗中，那些画面不仅没消失，变得更加清晰深刻。
    月光下的剪影，水波中的朦朧，凯莎瞭然於心的微笑，还有凯莎和自己倾诉噩梦时的哭泣的表情，以及拥抱时传递过来的温暖和香气……
    各种画面和感受交织，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
    困意在这种极度复杂的情绪消耗下，终於缓缓袭来。十一抵抗片刻，最终还是闭上眼。